奶孃手腳麻利地給賈環換好了尿布,小傢伙脫離了潮溼的束縛,頓時舒坦了,小腿蹬了兩下,嘴裡吐出一串奶泡泡,圓溜溜的眼睛半睜半閉的,一副吃飽喝足的慵懶模樣。林晚趴在床邊,託著腮看了他好一會兒,越看越覺得這小東西還挺可愛的嘛,皺巴巴的小臉己經慢慢長開了,皮膚白嫩嫩的,小鼻子小眼的,瞧著還挺秀氣。她伸手輕輕戳了戳他的臉蛋,心裡頭美滋滋地想:以後說不定比那含玉的寶玉還帥呢。
想到寶玉,她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困擾了她很久的疑問——那塊玉,到底是怎麼塞進嘴裡的?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懷裡賈環的小嘴,小小的,軟軟的,連牙齒都還沒長,連個包子角都塞不進去,那麼大一塊玉,怎麼含住的?她越想越覺得離譜,忍不住伸手比劃了一下——那麼大一塊玉,少說也有嬰兒拳頭大小吧?真要塞進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嘴裡,那嘴巴不得給撐裂了?她光是想象那個畫面,就覺得腮幫子疼。難道不是全塞進嘴裡?可書裡明明寫著“銜玉而生”,那玉是含在嘴裡的啊。那寶玉到底是怎麼把玉叼住的?用牙床夾著?可新生兒連牙床都是軟的,怎麼夾得住?她皺著眉頭想了半天,越想越覺得這事兒經不起推敲,要麼是那塊玉根本沒傳說中那麼大,要麼就是……這根本就不是真的。
她皺著眉頭想了半天,腦子裡忽然靈光一閃——如果這一切都是杜撰的呢?如果那塊玉根本就不是從嘴裡掏出來的,而是早就準備好了的,不過是場精心策劃的陰謀罷了?嘖嘖嘖,誰知道呢,保不齊就是王夫人為了爭寵、為了給兒子造勢,提前準備好的一切。她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可轉念一想,等哪天真的見著那一僧一道了,也說不定是真的——畢竟她自己都能穿進書裡來,還有什麼不可能發生的?可就算是真的,跟她這個配角又有什麼關係呢?反正也不關她的事。
她搖了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腦海,又低頭看了看賈環,小傢伙己經睡著了,小嘴微微張著,呼吸又輕又淺。林晚看著他那副毫無防備的小模樣,心裡頭忽然軟了一下,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小被子。
奶孃和小鵲站在一旁,看著自家姨娘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傻笑、一會兒又若有所思地盯著三爺發呆,表情變幻莫測,跟唱戲似的。兩人對視了一眼,默契地沒有出聲打擾——只當是姨娘覺得三爺可愛,越看越喜歡,高興得有些忘形了。
林晚玩得有些累了,靠在床上,整個人懶洋洋的,伸手撓了撓頭皮,感覺又有些發癢了。她嘆了口氣,轉頭問小鵲:“鵲兒,我還有幾天能下床洗澡洗頭?”
小鵲正彎著腰給她掖被角,聽到這話,忍不住笑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哄小孩的耐心:“姨娘,這日子才過一半呢,您別急。月子裡頭可不能洗頭洗澡,落了病根可是一輩子的事。”
林晚聽了,整個人都蔫了幾分,又忍不住伸手去撓頭。小鵲見她那副坐立不安的模樣,心裡頭一軟,關切地問:“姨娘是不是頭又癢了?我跟吉祥再去打點水來,給您擦擦。”
林晚無奈地點了點頭,也只能這樣了。沒一會兒,小鵲和小吉祥便端了熱水進來,一個給她擦頭髮,一個給她遞帕子,伺候得妥妥帖帖。林晚閉著眼享受著,忽然想起什麼,開口說道:“等月子過了,我也給咱們哥兒辦個抓鬮,到時候咱們幾個好好吃一頓好的。”
小鵲正拿著帕子給她擦頭髮,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她心裡頭忽然有些發酸——姨娘生三爺這麼久了,除了她們幾個,也沒見誰來正兒八經地賀過,連個像樣的洗三禮都沒有。如今姨娘自己說要辦抓鬮,怕是心裡頭也覺得委屈了三爺。可聽到後面那句“吃一頓好的”,她又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眶還紅著,嘴角卻己經翹起來了:“姨娘生完三爺,越發貪嘴了。”
林晚靠在床頭,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以前那是膳房就沒給我送過什麼好吃的。”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如今好不容易能吃點好的了,還不興我多吃幾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