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趙姨娘後我只想跑路》第53章 到底能不能安安穩穩混到退休啊?(1)

作者:蛋撻我只想吃蛋撻·3小時前

賈政淨了手回來解了外衫坐下,挨身坐到床邊。床榻微微一沉,林晚下意識地往內側挪了半寸,卻被人輕輕釦住腰側,不緊不慢地拉回了懷裡。她順勢靠了過去,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著。他的掌心帶著微暖的溫度,擦過她鬢邊的碎髮,動作不算多溫柔,卻帶著幾分自然而然的親暱。

窗外晚風穿過窗欞,卷著院外那株老桂樹的香氣飄進來,甜絲絲的,混著屋裡殘餘的茶香和沉水香,織成一張綿密的網。帳內的燭火被風吹得晃了晃,光影交錯。

窗外更漏一聲慢過一聲,不知轉過了幾輪。燈花“噼啪”一聲輕響,爆開一朵小小的火星,又歸於沉寂。兩個人就這麼靜靜相擁著歇下了,白日里那些浮躁的、瑣碎的、讓人心煩的念頭,此刻盡數散了,只剩下這一刻安穩的、溫熱的氣息,在夜色裡緩緩流淌。

王氏睡不著。她坐在床沿上,心裡那股子邪火壓都壓不下去。

她跟賈敏,打從閨中的時候就不對付。那時她還沒嫁進賈府,偶爾隨母親過府做客,遠遠見過那位史太君的么姑娘——生得水靈靈的,嘴甜,會撒嬌,滿府上下都捧著。王氏那時還不覺得有什麼。可後來來往多了,她才發覺自己跟這位賈家么姑娘是真的合不來。兩個人不知怎麼的,什麼事都能爭起來——衣裳的花色、首飾的樣式、席面上的座次,連丫鬟遞茶先遞給誰都要暗暗較勁。可每一次,王氏都爭不過她。賈敏嘴巧,一句話就能讓老太太笑得合不攏嘴;王氏嘴笨,心裡再不服氣,也說不出一句漂亮的場面話。每次輸了,賈敏還要拿話刺她幾句,不陰不陽的,讓她堵得慌。

那時候王氏還暗暗盼著,等自己嫁進賈府做了嫂嫂,總該能壓她一頭了吧?可誰知道,嫁進來之後才是真正受氣的開始。自己雖然是嫂嫂,可那賤人壓根兒沒把她放在眼裡。她每日天不亮就得起來伺候婆婆梳洗,端茶遞水、站規矩,一樣不敢落下;轉頭還得應付這位刁蠻任性的小姑子,今日要這個,明日要那個,稍有不順心就摔簾子甩臉子。她既要伺候婆婆,又要伺候小姑子,兩頭受氣,連個訴苦的地方都沒有。

可賈敏呢?嫁到姑蘇去,聽說不用伺候婆母,不用看姑嫂臉色,日子過得比在孃家還舒坦。她那個夫君,也是出了名的溫厚體貼,對她情深意重。憑什麼?同樣是女人,憑什麼她賈敏就能活得那麼輕鬆,而她王氏就得在這兒當牛做馬,連自己的兒子都不能養在身邊?這份不甘日積月累,到如今,早己叫她容不下賈敏好好活在世上。

王氏心裡頭不痛快了,就得讓別人也跟著不痛快。她翻來覆去地烙了大半夜的餅,越想越氣,越想越睡不著,那股子邪火燒得她五臟六腑都疼。她猛地坐起身來,陰沉著臉,朝外頭叫了一聲:“玉釧過來。”

玉釧正守在隔間打盹,聽見太太叫她,連忙掌著燈小跑了過來,小心翼翼地探頭問道:“太太可是要喝水?”

王氏冷著臉,看都沒看她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吩咐:“我身子不舒服,去把趙姨娘和周姨娘給我喊過來伺候。”

玉釧愣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老爺今晚歇在趙姨娘那兒呢,這大半夜的把人叫過來伺候,不是明擺著找不痛快嗎?可她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可不是周瑞家的,沒那麼大的臉面和膽子去勸太太。周瑞家的是太太的心腹,說話有分量,勸兩句太太興許還能聽進去。可她跟金釧一樣,就是兩個想安安穩穩混到退休、求個恩典放出府去的打工人,犯不著在這種時候多嘴多舌。太太正在氣頭上,誰勸誰倒黴,她可不想當那個出氣筒。她低下頭,乖乖地應了一聲“是”,便轉身退了出去,披上衣裳,提著燈往西側院走去。

玉釧提著燈,一路小跑到了西側院。遠遠地,她就看見廊下空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沒有——趙姨娘這院子裡本來就沒幾個伺候的人,平日裡就冷清,到了夜裡更是安靜得不像話。只有正屋裡透出昏黃的燭光,簾子垂得嚴嚴實實的,連個縫隙都沒留。

玉釧站在院門口,躊躇了好一會兒,愣是不敢上前去敲門。開玩笑呢,老爺這會兒正歇在趙姨娘屋裡,裡頭什麼光景她用腳趾頭都想得到——這會連廊下伺候的丫鬟都躲得遠遠的,老爺的小廝也不敢靠近聽牆角,她要是大半夜的去敲門,把老爺吵醒了,老爺發起火來,說不定今兒晚上就能讓她全家捲鋪蓋滾蛋。她可沒那個膽量去觸這個黴頭。

她只好繞著院子走,壓低了聲音,小心翼翼地喊著:“小吉祥?小鵲?王榮?錢啟?”喊了好幾聲,也沒個人應。她急得首跺腳,又不敢提高音量,只能跟做賊似的,一聲一聲地喚。

終於,角落裡貓著腰鑽出一個人影來——正是王榮。他藉著月光看清了來人,有些意外地壓低聲音問:“呦,玉釧啊?找我有事?這大半夜的,啥事啊?”

玉釧像是見到了救星,連忙上前幾步,急急地問:“小吉祥她們呢?我這真有急事!太太那邊吩咐了,耽誤不得!”

王榮見她神色焦急,也不多問,朝院子另一頭努了努嘴:“在那邊歇著呢,走,我帶你去。”說著,便貓著腰在前面帶路,兩個人一前一後,悄無聲息地繞過廊下,往丫鬟們歇腳的偏廂走去。

玉釧咬了咬牙,到底還是硬著頭皮上前,輕輕推開了偏廂的門。

屋裡頭,小吉祥正坐在床沿上,就著一盞昏黃的油燈做女紅,針線穿梭,動作嫻熟。小鵲則己經睡熟了,被子裹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一張臉,嘴巴微微張著,發出均勻的鼾聲。

小吉祥聽見門響,抬頭一看是玉釧,連忙放下手中的針線,從床榻上下來,臉上帶著幾分意外:“玉釧姐姐?這大半夜的,您怎麼過來了?”她說著,就要拉玉釧的手讓她在椅子上坐,轉身去給她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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