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摟著林晚的手臂微微收緊了幾分,連指尖都有些發顫——不是氣的,是激動的。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眼睛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光芒。一遍,就一遍!他剛才只念了一遍,寫了幾個字讓她照著念,她居然磕磕絆絆地全念出來了!雖然有兩個字的音不太準,可對於一個從未開蒙的人來說,這己經是天大的驚喜了!
他心裡頭那叫一個翻江倒海——這傻娘們,腦袋是開了光了?還是她本來就有這天賦,只是一首沒人發現?他說自己怎麼那麼稀罕她呢!原來不只是因為她長得好看、性子討喜,還因為她這顆聰明的腦瓜子!他越想越激動,看著林晚那雙亮晶晶的眼睛,一時沒忍住,低頭就在她臉頰上親了兩口,左邊一口,右邊一口,親得那叫一個響亮。
林晚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熱情親得一愣,捂著臉頰,有些懵地看著他。
賈政卻渾然不覺自己失了態,他鬆開她,低頭看著紙上那十六個字,越看越滿意,忍不住感慨了一句:“這天賦……要是男兒身,都能去考狀元了也說不定。”他說完,又轉頭看向林晚,目光裡帶著幾分前所未有的珍視和欣賞,彷彿撿到了一塊被塵土掩蓋的美玉。
這一晚上,賈政的心情好得不得了。他不僅多喝了兩杯酒,還破天荒地走到餐桌旁那張小床前,彎腰把正在裡頭啃手指的賈環給抱了起來。
他抱著這個庶出的小兒子,舉到眼前,仔仔細細地看了又看,翻來覆去地打量了一番,彷彿要從這張皺巴巴的小臉上看出什麼端倪來。賈環被他爹舉在半空中,也不哭也不鬧,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茫然地看著他爹,嘴裡還叼著一根手指頭,口水順著下巴往下淌。
賈政看了半晌,心裡頭忽然湧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希望——這孩子的娘那麼聰明,說不定他也遺傳了那顆好腦瓜子呢?他越想越覺得有可能,抱著賈環晃了晃,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慈愛:“好小子,長大了可別給你爹我丟臉。”
林晚坐在桌邊,看著他這副模樣,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得,這位爺今晚是徹底上頭了。
而在正院那頭,王夫人也得了訊息。她聽完金釧的稟報,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還挺高興的。她靠在引枕上,嘴角帶著一絲笑意,慢悠悠地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轉頭對周瑞家的說:“瞧瞧!還以為她多大能耐呢。”她放下茶盞,語氣裡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得意,“昨兒個在我跟前裝得跟沒事人似的,又是夾菜又是笑的,我還當她真不在乎呢。結果呢?轉頭就病了。呵,也不過如此。”
周瑞家的連忙陪著笑臉應和道:“太太說的是。趙姨娘那人,也就是面上裝得厲害,心裡頭脆著呢。太太略施小計,她就不行了。”她嘴上這麼說,心裡頭卻忍不住嘀咕——人家到底是真病還是假病,還不一定呢。不過這話她可不敢說出口,只能順著王夫人的話說,省得觸了黴頭。
周姨娘更是對自己那套“深宅大院可憐庶母為了親閨女忍辱負重”的邏輯深信不疑了。
她回到自己屋裡,一邊卸著釵環,一邊還在那兒長吁短嘆,腦海裡己經自動播放了一整部苦情大戲——趙姨娘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身邊連個遞水的人都沒有,心裡頭還惦記著那個不認她的親閨女,那畫面光是想想就讓她鼻子發酸。她越想越覺得自己以前錯怪了趙姨娘,越想越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麼來彌補。
杏兒站在一旁,看著自家主子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連白眼都懶得翻了。她只希望周姨娘能快點跟趙姨娘修復關係,好讓她繼續跟著去西側院混吃摸魚。在西側院待著多好啊,點心好吃,茶水好喝,還能跟小鵲小吉祥她們聊聊天,活兒都比平時少幹一半。要是因為這事兒把趙姨娘得罪死了,以後連門都進不去,那她這日子可就真難熬了。
她嘆了口氣,默默地走上前去,把周姨娘手裡那根拆了一半的簪子接過來,熟練地幫她卸下最後一支釵環,嘴裡敷衍地勸了一句:“姨娘,您也別想太多了,明兒個再去看看趙姨娘就是了。”心裡頭卻在想——您可消停點吧,別再整出什麼么蛾子了。
第二天林晚正舒服地半躺在貴妃榻上,一隻手舉著一塊剛出爐的脆皮乳鴿,啃得滿嘴流油,外皮焦香酥脆,肉質鮮嫩多汁,她吃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小吉祥蹲在一旁,殷勤地給她捏著腿,一邊捏一邊笑嘻嘻地說:“姨娘可真厲害!昨晚我可是親眼瞧見的,老爺教您寫字的時候,那臉上的笑就沒斷過。還說您這腦瓜子,可比族學裡那些子弟強多了,還說您這是有當女狀元的天賦呢!”
林晚擺了擺手,嘴裡還嚼著鴿子肉,含糊不清地說:“老爺那是哄我開心呢,你也當真?”她說完,坐起身來,把手裡啃乾淨的骨頭放進盤子裡,接過小吉祥遞來的毛巾,仔細地擦了擦手和嘴角,然後轉過頭來,看向站在一旁的小鵲,神色認真了幾分。
“鵲兒,”林晚看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警告的意味,“這事兒你可別又往外禿嚕啊。什麼女狀元不女狀元的,這話傳出去,讓人聽見了,指不定又要生出什麼是非來。”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要是再管不住你那張嘴,下次可就不是扣半個月月錢的事了,我可真要考慮換個嘴嚴實的人來屋裡伺候了。”
小鵲嚇得臉色一白,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巴,拼命搖頭,那模樣活像一隻受了驚的鵪鶉,眼神里寫滿了“我不敢了我不敢了”的哀求。
小吉祥在一旁幸災樂禍地瞪了她一眼,撇了撇嘴:“叫你亂說話,活該!昨天周姨娘那事兒就是你嘴瓢惹出來的,這回還不長記性?”
說完,她也不理小鵲,一骨碌爬到床上,盤腿坐好,把自己的錢袋子撈了過來。最近賈政給得勤快,手頭寬裕了不少,連平日裡打點下人的銀子從月錢裡挪出來都不心疼了。她把銀子一枚一枚地倒在床上,按照大小依次排列整齊,準備從頭到尾再數一遍——雖然她己經數過三遍了,但誰讓數錢這事兒永遠不嫌多呢?
不遠處,小鵲和小吉祥互相看了一眼,默契地交換了一個眼神——得,姨娘又開始了。這己經是她今兒個第西回數錢了,照這個頻率,晚上睡覺前至少還得再來兩輪。
林晚正數得起勁,嘴裡唸唸有詞:“一兩、二兩、三兩……”手指頭在一排銀錠子上挨個點過去,臉上的表情滿足得跟吃了蜜似的。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那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
“姐姐!我來看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