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看著周姨娘那張嬉皮笑臉湊過來的模樣,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這人什麼毛病啊?自己對她也不怎麼樣啊——該懟懟,該趕趕,昨天還把人從屋裡轟出去了,怎麼今天就搞得跟自己關係多鐵似的?一口一個“咱們兩誰跟誰”,說得好像她們是拜把子的姐妹一樣。
她有些神遊天外地想著——難道自己其實有什麼金手指?比如王霸之氣一震,周圍的人自動好感度拉滿那種?可她仔細感受了一下,也沒覺得自己開了什麼掛啊。該立規矩的時候不也站了幾個小時,腿都站腫了?該被王夫人陰陽怪氣的時候不也一句都沒少聽?哪家的金手指混得跟她似的,還得天天琢磨怎麼應付這些破事?
“姐姐?姐姐!你想什麼呢?”周姨娘見她半天不說話,拿手指頭戳了戳她的胳膊。
林晚回過神來,不耐煩地拍開她的手:“想什麼?想你什麼時候回自己屋去。天天擱這兒吵吵吵,吵得我腦仁兒疼。”
周姨娘渾然不在意,彷彿沒聽見那句逐客令似的,又湊近了幾分,壓低聲音說:“姐姐,太太那麼對你,你真能忍啊?我就不信你心裡頭沒點想法。”
林晚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那我說不能忍,你還能搭把手怎麼的?”
周姨娘眼睛一亮,像是嗅到了什麼八卦的氣息,湊得更近了,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試探和興奮:“姐姐……你是不是真有招啊?”
林晚看著她那雙閃爍著好奇光芒的眼睛,心裡頭冷笑了一聲。誰跟同事交心啊?這年頭,嘴上叫得再好聽也沒用。周姨娘現在唱得比誰都好聽,一口一個“姐姐”叫得親熱,可轉頭把她賣了也不是不可能——畢竟這人可是王夫人親手抬進來的,誰知道她心裡頭到底向著誰?
她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後放下,臉上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語氣涼颼颼的:“別擱這兒套我話。你要是想拿我的錯去討好太太,門兒都沒有。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周姨娘被她這一句話噎得笑容僵在臉上,張了張嘴,想辯解什麼,可對上林晚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好訕訕地抓起一把瓜子,低頭嗑了起來,不敢再多問了。
果然,賈政踩著點就回來了。他掀簾子進來的時候,手裡還攥著一個小錦盒,臉上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期待——今天中午他特意趁著午休溜出去逛了一圈首飾鋪子,挑了一隻成色極好的翡翠鐲子,水頭足,顏色正,戴在手腕上一定好看。他想著她以後寫字的時候,皓腕上襯著這麼一抹翠綠,那畫面光是想想就讓他覺得這銀子花得值。
結果他一隻腳剛踏進門,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一道身影就“嗖”地一下竄了過來。
“老爺!您可回來了!”周姨娘跟裝了彈簧似的從椅子上彈起來,整個人就往賈政身上撲了過去,那熱情勁兒,活像久別重逢的夫妻,不知道的還以為賈政出差了三年才回來。
賈政被她撲得往後踉蹌了半步,手裡的錦盒差點沒拿穩。他皺著眉頭,一臉不耐煩地把周姨娘從自己身上扒拉開,語氣裡帶著幾分嫌棄:“你能不能改改這個毛病?我記得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他印象中的周姨娘,雖說不上多出挑,但至少還算安安靜靜的,怎麼如今變得跟塊狗皮膏藥似的,見著他就往上貼?
周姨娘被他這一訓,眼眶頓時紅了,委委屈屈地拿起帕子,輕輕地在賈政胸口拂了兩下,聲音軟綿綿的,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老爺——”
賈政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彷彿在忍耐什麼似的,然後睜開眼,面無表情地吐出幾個字:“回你自己院子反省去。”
周姨娘愣住了,手裡的帕子停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從委屈變成了難以置信。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對上賈政那張不容商量的臉,到底還是沒敢開口,只好低著頭,一步三回頭地往外走,那背影寫滿了不甘和幽怨。
等她出了門,賈政這才鬆了口氣,轉頭看向坐在桌邊的林晚,把手裡的錦盒往她面前一遞,語氣瞬間柔和了幾分:“給你的,看看喜不喜歡。”
林晚當然高興了,又有禮物收,誰會嫌錢多咬手呢?本來今天周姨娘送來的那個小銀鎖就讓她挺失望的,那麼小的玩意她都不好意思往賈環身上掛。這會兒賈政遞過來的錦盒,光看那包裝就知道檔次不一樣。
她接過錦盒,開啟一看,一隻水頭極好的翡翠鐲子靜靜地躺在絨布上,顏色正得跟初春的柳芽似的,通透瑩潤,在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林晚的眼睛頓時亮了,二話不說就拿起來往手腕上套,尺寸剛剛好,像是量身定做的一般。她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越看越滿意,心裡頭那叫一個美——這玩意兒看著就高檔,比周姨娘那個米粒大的珍珠戒指和拇指大的銀鎖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美滋滋地起身,拉著賈政在桌邊坐下,殷勤得跟換了個人似的,嘴裡跟抹了蜜一樣:“謝謝老爺!老爺今天辛苦了!外頭跑了一天吧?快坐下歇歇!”她一邊說,一邊還主動把桌上那幾張字稿扒拉到賈政面前,帶著幾分邀功的語氣,“老爺你看,妾身今天可是有仔細複習的,都記住了,一個都沒忘!”
其實賈政一進門就瞟見那幾張紙了,紙角微微卷起,顯然是被人翻看過好幾回的。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心裡頭很是受用,可面上卻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嘴裡說的卻是:“行了,知道了,你也坐吧。”語氣平淡,可嘴角那抹壓都壓不下去的弧度,卻出賣了他此刻的好心情。
這頓晚飯賈政心情格外的好。桌上是林晚讓膳房準備的醬爆肘子、白灼蝦、蔥燒海參,還有一碟子香菇扒油菜,油亮亮的冒著熱氣,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賈環在小床裡睡得香甜,偶爾咂吧兩下嘴,也不知在夢裡吃什麼好東西。林晚坐在他對面,手腕上那隻新得的翡翠鐲子在燈下一晃一晃的。賈政夾了一筷子蝦,又抬頭看了她一眼,心裡頭那叫一個舒坦——這日子,越過越有滋味了。
他剛放下筷子,正想拉著美人繼續昨晚的紅袖添香,門外忽然傳來王榮的聲音,帶著幾分急促:“老爺!老太太讓您現在過去一趟,說讓把姨娘也帶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