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趙姨娘後我只想跑路》第279章 我這是犧牲我自己來噁心她,我容易嗎?(1)

作者:蛋撻我只想吃蛋撻·1小時前

夜裡邢氏屋裡點著檀香,煙霧細細地往上飄,把整間屋子燻得暖融融的。邢氏歪在榻上,散了頭髮,正由王善保家的給她揉肩膀,揉著揉著,她突然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淚都打出來了。

王善保家的趁這空當,湊到她耳邊輕聲道:“太太,您一貫跟二太太不對付,明兒怎麼倒要跟她一塊去上香了?這眼皮子底下晃一整天,得多彆扭啊?”

邢氏懶洋洋地睜開眼皮:“彆扭?能不彆扭嗎?我這是犧牲我自己來噁心她,我容易嗎?”她換了個姿勢,拿手比劃著,“你想想,我要是不去,她一個人多自在啊,出了府門沒人盯著,想幹什麼幹什麼。我偏不,我就跟著,讓她這一整天身邊都杵著一個她看著就煩的人。我這叫捨己為人。”

王善保家的趕緊遞了盞茶過來:“太太這也太委屈自己了。”

“委屈就委屈吧,我這人臉皮厚,不怕。”邢氏接了茶,邊說邊拿杯蓋撇浮沫,“再說了,你瞧瞧今年這中秋過的——都過了節了,府裡跟辦喪事似的,冷鍋冷灶的,別說祭月了,連頓像樣的團圓飯都沒擺,一個個灰頭土臉的。我想著就窩火,這過的什麼日子啊?”

王善保家的順著話頭接道:“可不是麼!要我說,這家要是還歸您管著,怎麼也不至於把個中秋過成這副德行。早就該張羅起來了——燈籠掛滿廊、月臺搭起來、供品一樣不落,闔府上下都得誇一聲體面。如今可倒好,祭月沒人張羅,團圓飯沒人安排,人家二太太滿心滿眼就她那寶貝兒子,誰管咱們旁人過節不過節啊?”

這話算是戳到邢氏的心窩子上去了。她“啪”地一聲把茶盞往桌上一擱:“我呸!她那兒子當她跟前是個香餑餑,闔府上下就她生得出兒子來似的。可真瞧見了,她也沒見多辛苦啊?成天不是坐在那兒乾嚎,就是滿屋子罵人,罵完這個罵那個,把底下人折騰得雞飛狗跳的。她當她是老天的親閨女?合著咱們全府上下都得依著她的心情過日子?”

王善保家的趕緊點頭:“太太說的是。”

邢氏越想越來勁,捏著帕子狠狠抖了抖,學王夫人那腔調尖著嗓子道:“我這兒子命苦啊——老太太您可得給我做主啊——呸!她那兒子是金子做的還是銀子鑄的?別人家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我長這麼大都沒見誰像她這麼不要臉的。她嚎給誰看吶?”

王善保家的笑得肩膀首抖,又趕緊壓住,低聲道:“那太太明兒真跟她去啊?”

“去!怎麼不去!”邢氏一拍榻沿,“我還特意把過年裁的那件妝花緞的褙子翻出來了,明兒穿得漂漂亮亮的,往她跟前一站,氣死她。她不是愛哭喪著臉麼?我偏笑嘻嘻的,我偏跟她並排走,見著廟裡的師父就誇她心善,見著旁人就說她為寶玉操勞辛苦了——她心裡頭再膈應,也挑不出我一個錯字來。我就要讓她這一整天都跟吞了蒼蠅似的,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

王善保家的被她說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太太這也太聰明了。”

邢氏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我這叫替天行道。她倒好,還想把府裡攪成她一個人的天下?做夢吧。我明兒就讓她知道知道,這府裡不是她說了算的——我就算管不著家,也管得著她膈應。”

她說著說著又打了個哈欠,揮揮手道:“行了行了,睡吧睡吧。明兒還得早起打扮呢。我得養足了精神,好跟她鬥一整天的法去。”

第二日一早,馬車在二門外停得整整齊齊,車伕攏著鞭子哈著白氣候著。邢氏穿了件石青妝花緞的褙子,鬢邊簪了朵點翠珠花,收拾得利利索索的,扶著王善保家的手穩穩當當地出了二門。王氏則是一身素淨的青色衣裳,頭上只簪了根素銀簪子,倒真是一副去廟裡進香的虔誠模樣。

兩人在車前碰了頭。邢氏眯起眼睛,上上下下把王氏打量了一個來回——從髮髻看到衣襬,又從衣襬看到鞋尖,末了才捏著帕子開了口:“喲!弟妹今天看著真精神!這通身的氣派,瞅著比前些日子年輕了好幾歲呢。”

話說得像是夸人,可那“年輕了好幾歲”幾個字咬得格外清楚,彷彿在說“你這是老了之後打扮打扮才勉強能看的模樣”。王氏嘴角抽了抽,擠出一個笑來:“大嫂子說笑了,我自是不能跟大嫂比——我都生養過三個孩子的人了,哪比得上大嫂子這般水靈。”

這話一齣,邢氏臉上的笑差點繃不住了。

生養過三個孩子,這話聽著是自謙,可落進邢氏耳朵裡,那就跟刀子似的。這是指著自己鼻子罵她生不出孩子?王氏偏要當著她的面提這個,不是往她心口上戳是什麼?邢氏氣得眼珠子差點翻到天上去,伸手扶住王善保家的胳膊,腳下狠狠踩了一下馬車踏凳,嘴裡低聲罵了句:“老貨,嘴可真賤。”

王善保家的趕緊扶穩她,也不敢接話,只悄悄給她遞了個“太太忍忍”的眼色。

邢氏咬咬牙上了馬車,心裡頭憋了一肚子火,坐下就開始盤算著怎麼把這口氣找回來。

馬車晃晃悠悠地動了,出了街口,駛上大道。邢氏歪在車廂裡,也不跟王氏說話,翻出自己帶來的瓜子袋,嗑得咔咔響,瓜子殼扔了一小簍。王氏坐在另一側,閉著眼默誦佛經,一副不跟她計較的樣子。

邢氏嗑了一會兒瓜子,覺得光自己嗑不過癮,便把目光落在了王氏手邊的茶壺上。

“哎,弟妹。”邢氏拿帕子擦了擦手,探過身去拎起茶壺,掀開蓋子聞了聞,又倒了一盞,嚐了一口,“嘖”了一聲,臉上的嫌棄勁兒毫不遮掩,“弟妹,不是我說你——你這備的什麼茶啊?這也叫茶?喝得我首拉嗓子眼兒,跟吞了粗糠似的。你不會是看我不順眼,故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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