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劍別院。
拜師第二天，楚硯搬了進來。
別院在雲州城西，原是萬劍宗在雲州落腳的一處產業。三進的院子，前頭是演武場，後頭住弟子。
顧清霜住最裡的正院，楚硯分在西跨院，挨馬廄，一開窗就是一股草料味。
劉鶴領他轉半圈，一路走一路指。
東邊是飯堂，西北角是劍房，演武場邊上那棵歪脖子樹底下，埋有劍仙早年練劍用斷的一柄廢劍，“誰劍練得好了，劍仙高興了，才許挖出來看一眼”。
楚硯記路的本事不差，一圈走下來，心裡己經把這院子畫張圖。哪扇門通向哪兒，哪堵牆能翻出去，都數得清清楚楚。
“卯時演武場練劍，辰時吃飯，巳時劍課。劍課是教習老周帶，劍仙偶爾來。規矩就一條，別院裡的劍，不對外人出鞘。”劉鶴交代完，又補一句，“還有一條，劍仙沒說，我多嘴提你一句，別院裡頭，眼睛多。有些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對誰都好。”
楚硯點頭如搗蒜，“記住了，謝謝劉執事提點。”
“還有。”劉鶴一頓，“劍仙說了，既入了門，就別總想著錢的事。劍課缺一堂，抄一遍劍經。”
楚硯咧嘴一笑，“劉執事，劍經抄一遍多少字？”
“三千。”
“那您給我備三十張紙。”
劉鶴看他一眼，沒接這話，轉身離開。
天將亮，演武場上站十幾個人。
楚硯到得不算晚，場邊己有人先到。幾個穿灰袍的弟子正在對練，見他過來，劍招都慢了一拍，交頭接耳。
“那就是劍仙收的那個？”
“聽說三關全過，劍骨還是上品，你信？”
“反正我不信。一個廢物，劍都沒摸過，過個鬼的三關。”
“嘖，八成是家裡使銀子。”
楚硯聽見，一個字沒落。他面不改色，樂呵呵湊過去，“幾位師兄早啊！我新來的，往後多照應！”
那幾人面面相覷，沒接話，各自散開練劍。
楚硯也沒往心裡去，自己找把劍，就挑了劍架上最粗的那把，掂掂，沉得手腕一墜，差點脫手。
教習老周是個中年漢子，方臉，話少，往場中一站，“今日學起手式。看一遍，跟我練。”
他拔劍，起手，刺出，乾淨利落，收劍時劍尖穩穩停在半空。
“來。”
楚硯握那把沉劍，學他的樣子，起手，刺出，劍尖歪到了天邊，人也跟著踉蹌一步，差點栽個跟頭。
場邊有人“噗”地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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