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建平——許棠遞來的第二個名字。
上午十點，城郊車管所。
辦事大廳排隊的人不多。我走到諮詢臺，報了蘇建平的名字。值班的小姑娘抬頭看了我一眼，又低頭翻登記本。
「蘇師傅三天前調走了。」
「調走？」我說，「調去哪兒？」
「市裡來的函，把他借調過去了。」她頓了頓，「手續當天就辦完的，人當天就走了，工位都清了。」
「借調函還在嗎？」
「原件讓來的人收走了。」她說，「我們這兒就留了個登記。」
她翻到登記頁，指給我看。借調單位一欄寫著：市局專案組。日期，三天前。落款處蓋著一個圓章，印泥很新，紅得發亮。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問：「來辦手續的，是什麼人？」
「一個男的，西十來歲，穿深色夾克。」小姑娘回憶著，「拿著函，說話很客氣，辦完就走。蘇師傅那天本來在休假，是專門趕回來收拾東西的。」
「蘇師傅走的時候，什麼表情？」
小姑娘停住，沒想到我會問這個。
「看著……有點緊張。」她說，「他平時話多，那天一句話沒多說。走的時候還回頭看了辦公室一眼。」
我謝過她，走出大廳，站在臺階上撥了陳維遠的電話。
「陳叔，你們專案組，三天前有沒有從城郊車管所借調一個人？蘇建平。」
那頭安靜了兩秒。
「沒有。」陳維遠說，「專案組沒有借調過任何人。你從哪兒聽說的？」
「車管所留的登記。」我說，「借調單位寫的是市局專案組。」
陳維遠那邊傳來翻紙的聲音。過了一會兒，他說：「我讓人查了，三天前沒有針對車管所的任何借調手續。函是假的。」
函是假的。
我結束通話電話，站在臺階上，風灌進領口。
蘇建平，被一份假的借調函調走了。三天前，有人拿著假檔案，正大光明地把最後一個證人從單位裡帶走了。手續當天辦完，工位當天清空，連辦公室都沒讓他多看一眼。
有人比我快。
我按許棠查到的地址，去了蘇建平家。
門是妻子開的。五十多歲，頭髮盤得整齊，眼睛是腫的，眼角還有沒擦淨的淚痕。
「你是？」她問。
「我是溫辭。」我說，「沈雲舒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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