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款：沈雲舒。
日期，是母親出事前十天。
母親出事前十天，就知道自己的剎車被人動過。
她寫了這封信，蓋了自己的簽名章，託人送去。信到了蘇建平手裡，蘇建平沒有重查。後來母親出了事，按交通意外結案。那封信，他壓了十五年，鎖在這個鐵盒裡。
他認得那枚章。三天前，當他看到借調函上的印文，他信了。
「蘇大嫂。」我說，「他走那天晚上，接的那個電話，說了什麼？」
她想了想。
「他說，對方上來就報了沈雲舒的名字。」她說，「說十五年前那樁案子，要找他當面核實。他問了一句：你拿什麼證明？對方說，章在我這兒。」
章在我這兒。
我閉上眼。
蘇建平以為，來接他的是沈雲舒的人。他帶著這份僥倖，跟人走了。他等這一天，等了十五年，等到真有人拿著那枚章來敲門，他連問都不肯多問一句。
我睜開眼，從包裡翻出那頁聞溪變更登記申請書的影印件，和信封上的印文並排放在茶几上。
兩枚印文，同模同款。印泥的顏色，深淺都一致，連蓋印時偏轉的角度都差不多。
蓋聞溪變更登記的那隻手，和蓋這份借調函的手，是同一隻手。
母親的信，蓋的是真章。聞溪的變更，用的是同一枚章。三天前調走蘇建平的那份假函，用的還是同一枚章。
那枚章能辦的事，確實不止聞溪一件。
它十五年前辦了一份變更登記，把聞溪掛到溫明遠名下。
它三天前又辦了一份借調函，讓最後一個能證明蘇鴻盛與溫國良關係的人，從車管所消失得乾乾淨淨。
蘇建平以為來接他的是沈雲舒。
來接他的，是十五年前偷走那枚章的人。
我低下頭，看著信封上那枚紅印。母親的章，是被誰拿走的，我到現在都不知道。
「蘇大嫂，當年送信的人，蘇師傅見過嗎？」
她搖頭。
「他說，信是塞進門縫裡的。等他追出去，人己經沒影了。」她頓了頓，「他說過，送信的人，連張臉都沒露。」
塞進門縫。
我捏著信封，指節一點點收緊。
母親把信和章，託給同一個人送出去。信送到了，章沒回來。
送信的人，就是後來拿章辦聞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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