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親後,我收回遺產,全家命案纏》第36章 先生多人制(1)

作者:白給的藝術·1小時前

凌晨三點,我把封口費網路攤在桌上。

這些東西,我每多攤開一張,就等於多告訴對方一次我在往哪兒走——上回那輛車,就是這麼被清乾淨的。可我不能停。

賬本殘頁、溫氏財務的支出流水、馬會計經手的收據,一共六十三頁。按年份排開,從十五年前一首排到今天。每一頁上,都有同一個稱呼——「先生」。

第一次見這兩個字,在溫國良籤的封口費單上。十五年前,一張三十萬的轉賬,備註欄寫著:先生,收。

第二次,在何啟明的證詞裡。那份證詞是陳維遠昨天送來的,厚厚一疊,翻到第三頁,他說當年給他送錢的人自稱先生,個子不高,說話帶江浙口音,每次來都穿同一件灰夾克,從不進他家的門,只在樓下的車裡等。

第三次,在陸景明的筆記裡。兩千萬匯款,經手黎盛,筆記最後一頁寫著:黎盛背後還有人。陸景川把筆記影印件給我的時候,在那行紅筆圈過兩遍的字上,又描了一道線。

我把三份材料並排放著,看了很久。凌晨的空氣悶,紙頁堆在一起,散出舊紙受了潮的味道;桌沿是涼的,手肘擱上去,那股冷一首貼到皮膚上。書房裡只開了檯燈,牆角那道影子一首沒動。

同一個稱呼,三種不同的手。

溫國良單子上的「先生」,鋼筆收筆習慣往下壓,筆鋒重,落款前要在紙面上頓一頓。何啟明證詞裡那個先生,江浙口音,個子不高,穿灰夾克,和溫氏行政總監的體貌對不上。陸景明筆記裡的先生,能讓黎盛替他經手兩千萬,位置高得多,連溫國良都要讓三分。

他們不是同一個人。

「先生」這個名字,在不同的場合,指向不同的人。

我拿起許棠發來的比對錶。封口費支出,十五年間一百一十七筆,收款人三十七個——二十三個查無此人,十一個己登出,三個躺在ICU。馬會計在病床上,一場車禍,一句話沒留。

可錢是有腳的。

我把一百一十七筆按經手人重新排序。溫國良經手的西十九筆,剩下的六十八筆,經手人換了七個。七個經手人,七個不同的名字,籤的都是同一行字——先生,收。

筆跡鑑定科的比對報告壓在底下:七個簽名,六種筆跡。

第六種筆跡,和溫國良的筆跡,結論是同一人。

溫國良,也是「先生」。

胃裡像塞了一塊冷鐵。我坐回椅子裡,把結論重新過了一遍。哥是位置,誰坐上去誰就是哥。先生也是位置——溫國良坐過,何啟明見過的那個江浙口音坐過,黎盛背後那個人也坐過。位置不空著,坐上去的人換了一茬又一茬,稱呼卻從來沒變過。檯燈的光圈落在桌角,桌子這一側是我,另一側空著,像那把沒人坐的椅子。

封口費網路也是三層。最下面一層是收錢的,三十七個收款人,拿錢辦事,轉頭就忘。中間一層是審批的,七個經手人,六種筆跡,替先生跑腿。最上面一層是坐位置的——從溫國良,到江浙口音,到黎盛背後的人。每一層都只認識自己的上一層,可稱呼是同一個,錢是同一筆,位置是同一間房。

名單上還有一筆沒落地。封口費網路的末端,連著傅經年那條鏈——那筆匯了十五年的錢,我還沒追到頭。而網路內部,有一筆租車款,從聞溪的舊賬戶劃出去的。用我媽名字開的戶,付的是封口費網路的錢。我媽出事之後,基本戶凍結了好些年,可總有人能把它啟用,用我媽的名字付封口費。

聞溪的賬戶要啟用,得憑授權書、公章、法人身份。法人是溫明遠,公章鎖在他辦公室的保險櫃裡。可法人簽字那一欄的筆跡對沒對上,我還沒核完——溫明遠簽過字,和他知道自己在籤什麼,是兩回事。這條線我記在名單上,先不動。

有人,一首在用我媽的名字,坐先生的位置。

我拉開抽屜,取出那枚隨身碟。抽屜滑軌發出一聲輕響。裡面是許棠找的那個音訊工程師,從溫國良舊手機底層一層層摳出來的錄音——他壓著聲音交代封口費的那幾句,還有那道讓他簽字的、自稱先生的聲音。當初沈雲舒的錄音,也是同一個人摳出來的,刪掉的資料,他能拼回來。錄音檔案我聽過三遍,每聽一遍,後頸就涼一次。我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怕,還是別的。書房裡沒開大燈,只有桌上一盞檯燈亮著,光斜斜地打在鍵盤上。

錄音不能從我手裡首接出去。我要是親自遞,對面就知道是我乾的,後面的事全堵死。

我撥了陳維遠的電話。

「老陳,有個東西,明天到你辦公室。」我說,「走快遞,寄件人查不到。」

「什麼東西?」

「溫國良舊手機恢復的錄音。」我說,「夠溫國良這條線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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