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驚！長信宮貴妃懷孕後第一件事：搖人跑路
北梁王宮，長信宮。
入夜後的長信宮總是很安靜，安靜得像一隻被浸在水底的匣子。
月遲遲靠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裡握著一卷翻得半舊的《北夷風物誌》，目光卻落在窗外那株桂花樹上，許久沒有翻動一頁。
那棵樹是蘇挽月“死”後，北梁王命人從月華宮移來的。他說月華宮的桂花樹是北梁最好的一株，養在長信宮，也算是個念想。月遲遲當時只低頭謝恩，心裡卻想，這棵樹移了根，換了土，來年還能不能開花都未可知。
可它活下來了。不但活了，還趕在秋末開了一茬晚花，稀稀落落幾簇金黃，掛在枝頭，像幾粒被遺忘的金屑。
她伸出手，隔著窗紗碰了碰那幾片花瓣。指尖觸到的是窗紗的粗糙，不是花的柔軟。她便收回手，將那捲書合上，壓在膝頭，閉了閉眼。
這一閉，便覺得有些不對。胸口一陣悶，像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不上不下，攪得她心口發慌。
她猛地睜開眼，一把攥住榻沿，深吸了幾口氣，才把那陣翻湧壓下去。殿裡沒有宮人，她一早便把人遣了出去，說自己要靜一靜。此刻她獨自撐著榻沿，額角沁出一層薄汗，呼吸急促而短。
她低頭，看著自己平坦的小腹。
那裡什麼也看不出來，衣裳寬鬆，腰帶系得比平日緊些，旁人看不出異樣。可她自己的身子，自己最清楚。這已經不是頭一回。前幾日晨起時，她曾乾嘔過一次，當時只當是夜裡受了涼。
可今日午後，她在廊下聞到御膳房送來的魚腥氣，胃裡又是一陣翻江倒海，扶著柱子吐了半天酸水，幸好當時身邊無人。
她靠在榻上，指尖按在小腹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按著，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安撫什麼。
她知道自己懷上了。
化形之後的狐族，受孕的徵兆與尋常人不同。她身上那層刻意斂住的狐息，這幾日像被什麼從裡面拱了一下，在經脈間不安分地遊走，雖然微弱，卻瞞不過她自己的感知。
她掐著日子算了算，應當是上個月的那幾日。北梁王那陣子來得勤，幾乎隔日便要她侍寢。她不能拒絕，也不曾拒絕。她是帶著任務來的，任何一點反常的推拒都會引起疑心。所以她只能忍著，裝著，把自己當成一個沒有心的容器，任他擺佈。
可容器裡如今有了東西。那不是她想要的東西，更不是塗山想要的東西。她在塗山長大，知道天狐血脈傳女不傳男，也知道狐族懷孕與凡人不同。
尋常狐族孕期不過六十日上下，若修為淺些，甚至更短。她雖化形多年，修的是隱脈斂息的功夫，道行不算高，但化形後受孕，孕期會比尋常狐族稍長些，至多也不過三個月。
若腹中是個女兒，那便是天狐血脈，三個月內必定降生。若是兒子，那便是凡胎，要按尋常人的十月懷胎。可無論是哪一種，三個月，都是她留在這宮裡的極限。
三個月後，若她還在宮裡，肚子便藏不住了。若生下來是個女兒，那孩子落地便帶天狐血脈，天生異相，她怎麼跟北梁王解釋？若生下來是個兒子，那十月懷胎，她在宮裡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早晚要露餡。
北梁王那個人，心狠手辣，連自己的結髮妻子都能毒殺，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能算計，他若發現她是狐妖，發現自己被一個妖怪騙了這麼久，盛怒之下會做出什麼來，她不敢想。
她更不敢想的是，他會如何處置這個孩子。
那是塗山的血脈。哪怕是個男孩，也是塗山氏的女兒生下來的孩子。若落在北梁王手裡，要麼被當成妖物燒死，要麼被當成籌碼，用來拿捏塗山。哪一種，她都絕不能接受。
她深吸一口氣，撐著榻沿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案上那隻青瓷茶盞上，盞裡的水已經涼透了。她伸手，端起茶盞，將那口涼水一飲而盡，然後站起身來，走到妝臺前，對著銅鏡理了理鬢髮。
鏡中的臉還是那張臉，蒼白，清豔，眉眼間帶著一股倦意。她看著自己的眼睛，低聲說了一句：“不能等了。”
當夜，長信宮的偏殿裡沒有點大燈，只留了一盞極暗的琉璃燈。月遲遲讓所有宮人都退到外間，自己關上門，從妝匣最底層取出那隻竹哨。
她沒有吹。她坐在燈下，將那隻竹哨攥在掌心，攥了很久。竹哨是塗山長老給的，聲音極小，只有塗山特有的灰羽信雀能聽見。她不能頻繁使用，用一次便多一分暴露的風險。可今夜，她不得不用。
她走到窗邊，將窗子推開一條縫。夜風灌進來，吹得琉璃燈的火苗猛地一矮。她將竹哨湊到唇邊，極輕地吹了一下。沒有聲音，可她感覺到掌心傳來一陣極細微的震顫，像是有什麼東西從竹哨裡遊了出去，穿過夜色，朝著塗山的方向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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