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中，太守府。
日頭高懸，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入堂中，在青磚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漢中太守張魯端坐主位，面沉如水。
其弟張衛立於階下，雙手捧著一方印面朝上的玉印，底部刻著三個篆字——“漢寧王”。
陽光映在玉印之上，流光溢彩，照得張衛滿臉喜色。
“兄長，此乃吉兆，您是天命所歸，還請順承天意！”張衛聲音高亢，恨不能立刻將這方玉印塞進張魯手中。
張魯接過玉印，翻來覆去地端詳。玉質溫潤，雕工精湛，確非凡品。他眉頭微皺，問道：“這東西從何而來？”
張衛笑道：“是城外田間的老農挖到的，埋在地下不知多少年了。兄長，天降吉兆，這是天意啊！”
張魯沒有答話，只是盯著那三個字，目光閃爍不定。
謀士閻圃侍立一旁，見狀心中一凜，連忙上前拱手道：“主公，此印來歷不明，不可輕信。當今天下，漢室尚存，天子年少英睿，不久前剛平定馬騰、韓遂之亂，又在湟中斬殺宋建，威震天下。主公自忖，您與他們相比如何？”
張魯臉色微變，沒有介面。
閻圃繼續道：“漢川之地雖有十萬戶人口，物產豐饒，土地肥沃，且四面環山，地勢險固，足以自守。但若以此稱王，便是僭越。主公若能效仿齊桓公、晉文公輔佐天子，或退而效仿竇融歸順朝廷，皆可保富貴無憂，實無稱王之必要。若貿然僭越，定會給朝廷出兵的由頭，還望主公暫且打消此念，以免招惹禍患。”
張衛聞言，面色一沉，冷哼一聲：“軍師何必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我漢中鬼卒天下無敵，甲兵精銳，又有馬超將軍助戰，據守陽平關天險，朝廷能耐我何？兄長，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張魯抬手示意二人不必爭執，正要開口，忽有小吏匆匆入堂，跪地稟報：“啟稟主公，涼州從事楊阜來訪！”
張魯微微一怔：“楊阜？他來做什麼？”略一沉吟，揮手道，“請他進來。”
“諾。”
片刻後，一位中年文士昂然步入太守府。他身形挺拔，面容剛毅，一身官袍雖已沾染風塵，卻掩不住那股不卑不亢的氣度。陽光照在他臉上，更顯得目光炯炯。
“涼州從事楊阜，見過張太守！”楊阜拱手一揖，聲音清朗。
張魯微微欠身，抬手道：“楊大人免禮。不知楊大人遠道而來，所為何事？”
楊阜直起身，目光直視張魯，不疾不徐道：“在下奉命前來招撫。”
“奉命？”張衛搶先一步，挑眉問道，“奉何人之命？涼州刺史，還是天子？”
楊阜微微一笑，語氣從容：“在下奉天子之命，承刺史之託。”
張衛冷笑：“楊大人，我兄長坐擁漢川之地，民殷國富，自在稱王，好生快活，何必歸順朝廷受約束？”
楊阜轉頭看向張衛，目光如炬：“張大人此言差矣。當今天子英明神武，平白波、敗李郭、西征馬韓、湟中斬宋建，關隴已定。天子威加海內，諸侯震服。張大人自比馬騰、韓遂、宋建如何？”
張衛面色一僵，無言以對。
楊阜轉向張魯，聲音愈發沉穩：“當今朝廷兵強馬壯，內有能臣輔佐，外有猛將討逆，漢室復興指日可待。張太守坐擁漢中，若順勢歸順，便是輔佐天子之功，不失封侯之位；若逆勢抗拒，便是以卵擊石，自取其禍。”
閻圃聞言，連忙附和道：“主公，楊大人所言極是。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如今朝廷勢大，但仍缺兵少糧，若主公此時歸順，便是大功一件，朝廷必不虧待，仍不失封侯之位！”
張魯沉默不語，目光在玉印和楊阜之間游移。他心中已在計較利害，面上卻不動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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