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連戰四將，但馬超的銳氣已在這場慘烈的絞殺中被徹底打散。
他回頭望去，漢軍的黑甲如冰冷的潮水，已將他那五千西涼兒郎徹底淹沒。
許褚、徐晃正率軍從後方掩殺而來，震天的喊殺聲彷彿要震碎天邊那抹淒厲的殘陽。他身邊的親兵越來越少，從數百人銳減至幾十人，又在不斷的突圍中凋零成十幾人。
馬岱死死護在他身側，渾身浴血，手中的長槍早已捲了刃，鮮血順著槍桿滴落。
“將軍，快走！我們掩護！”
十幾名渾身是血的西涼親衛勒住戰馬，拼死擋在漢軍追兵面前，用血肉之軀為馬超爭取最後的時間。
他們轉過身，面對如黑色海嘯般湧來的漢軍，挺起殘破的長矛，發出絕望而悲壯的怒吼：“西涼勇士，死戰不退！將軍，來世再做兄弟！”
馬超眼眶欲裂，喉頭陣陣發緊，嚥下的全是血腥氣。
他堂堂“神威天將軍”，縱橫西北十餘年，何曾受過如此屈辱與慘敗？但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再不走，今日必定殞命於此。
他狠狠一咬舌尖，藉著劇痛強忍住胸口的傷口撕裂感，一夾馬腹，帶著僅存的十餘騎殘兵，如喪家之犬般向著西南方的深山密林中狼狽逃竄。
“追！莫要走脫了馬超！”
許褚大刀一揮，虎賁軍如影隨形，緊追不捨。徐晃也催動大軍，從兩翼包抄。
但馬超的馬快，裡飛沙不愧是名震西涼的神駒，它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絕境，四蹄翻飛如風，馱著主人一路狂奔，竟在崎嶇的山林中漸漸將追兵甩在身後。
夜色如墨，馬蹄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密林深處的暗影中。
……
陽平關內。
張衛登城觀望，只見遠處馬超大營火光沖天，喊殺聲震耳欲聾，半邊夜空都被映得血紅。他面色鐵青，手指緊緊攥著垛口，指甲幾乎嵌進青磚的縫隙裡，手背青筋暴起。
“將軍，馬超大營被圍，危在旦夕！”楊任急聲道，額上滿是冷汗。
“馬超與我等互為犄角，若坐看他敗亡，屆時朝廷兵馬將毫無顧忌地進攻陽平關。不若我等出兵前去策應，或可救他一救！”
張衛沉默片刻，面色陰晴不定。他心中何嘗不知唇亡齒寒的道理？但關前那兩萬漢軍的恐怖陣列，讓他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他指向關前，聲音乾澀得發顫：“救不了！你看關前！”
楊任順著張衛指的方向望去，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兩萬漢軍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向關前靠近，在弓箭射程之外轟然停步。旌旗獵獵，甲冑如林，長戈如林，那股排山倒海的肅殺之氣，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
軍陣最前方，一將騎赤馬、披紅袍，手中的方天畫戟在火光下寒光凜冽——正是呂布。
“溫侯呂布在此！張衛小兒，可敢出關一戰？！”
呂布聲如驚雷，在關前激盪迴盪，震得關上士卒耳膜嗡嗡作響，不少新兵竟被這威勢嚇得雙腿發軟。
楊任面色慘白，低聲道：“將軍，這就是呂布？末將聽說此人昔日為董卓帳下第一猛將，曾在虎牢關下連斬關東諸侯數員大將，勇冠三軍。末將自認戰不過呂布，若出關應戰，只怕有去無回。”
張衛頹然嘆了口氣，擺了擺手：“緊閉城門，加派滾木礌石，不得出戰！馬超……就讓他自生自滅吧。可惜了我那五千漢中將士。”他轉過身，不忍再看關外那沖天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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