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翼德！”文丑大喝一聲，翻身上馬，提槍衝出營門，“來來來，與我大戰三百回合！”
張飛哈哈大笑，蛇矛一指：“文丑！我認得你！袁紹帳下兩條看門狗，一條叫顏良，一條叫文丑。你是那條醜的！”
文丑大怒，拍馬挺槍直取張飛。二人矛槍相交，火星四濺，在火光中戰作一團。但張飛並不戀戰，虛刺一矛便撥馬便走，他的騎兵也紛紛後撤，彷彿被文丑的氣勢所懾。文丑正要追擊，身旁副將急聲道：“將軍且慢！敵軍不戰而退，恐有埋伏！”
文丑勒住馬，冷哼一聲，望著張飛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揮手道：“收兵回營！加固西面防線！”
張飛的佯攻雖然短暫，卻成功將袁軍主力吸引到了西面。
而就在西面火光沖天之時，東面的山林中，五百道黑影正如鬼魅般無聲地潛行。關羽一襲綠袍在夜色中如松柏般挺拔，手中青龍偃月刀刀身上的青龍紋路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他身後的五百校刀手皆是跟隨他多年的老兵，其中不乏從涿郡起兵時就追隨在側的老兄弟。此刻人銜枚、馬裹蹄，馬蹄上裹著厚厚的麻布，踏在凍土上只發出沉悶的微響。
“二哥那邊已經交上手了。”關羽低聲自語，丹鳳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翻身上馬，青龍偃月刀在空中劃過一道寒芒，刀鋒直指袁軍營寨東側，聲音壓得極低卻極具穿透力：“校刀手隨我來！”
五百校刀手如一條黑色的洪流，從山林中湧出，向東營的柵欄猛撲而去。東營的袁軍守卒大多已被調往西面應敵，留守的不過數百人，猝不及防之下，柵欄被一衝即破。
關羽一馬當先，青龍偃月刀橫掃，三名袁軍士卒被同時劈翻。鮮血濺在他綠色的戰袍上，在火光中顯得格外刺目。他身後的校刀手如狼入羊群，在袁軍東營中縱橫馳騁，刀光起落間，袁軍士卒紛紛倒地。有人還沒來得及舉起兵器便被砍翻，有人剛從營帳中衝出便被一刀削去了頭顱。
關羽率部一路向中軍大帳突進。他的目標很明確：斬殺顏良，一錘定音。只要顏良一死，袁軍群龍無首，不戰自潰。
然而，當他衝到中軍大帳前時，帳簾猛然掀開，一道魁梧的身影從帳中大步走出。顏良身披玄甲，手持長刀，火光映在他剛毅的面孔上，那雙眼睛中毫無懼色，只有一種身經百戰的沉穩與凜冽。他身邊親兵迅速列成半月陣型，將中軍大帳護在身後。
“來者何人？”顏良的聲音如悶雷般在夜色中滾動。
“關雲長。”關羽勒住馬，青龍偃月刀橫於身前，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可一世的傲然。
顏良沒有再問，只是冷笑一聲。他沒有多言，提刀迎上。兩柄大刀在火光中轟然相撞，火星四濺，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顏良的刀法大開大合，勢大力沉，每一刀都帶著雷霆萬鈞之勢；關羽的刀法則剛柔並濟，時而如青龍探海，時而如白雲出岫，變化莫測。
兩人對了三十餘合，竟不分勝負。周圍的袁軍士卒越聚越多，關羽身邊的校刀手雖奮力拼殺，但寡不敵眾，傷亡漸增。正在西面與張飛交戰的文丑已察覺不對，留副將守西營，自率一部精兵回援中軍。
陳登在中軍瞭望臺上看得分明，急對劉備道：“玄德公，顏良已有防備，不可戀戰！速令關將軍撤回！”
劉備當機立斷，命人吹響撤軍的號角。關羽聽到號角聲，知道偷襲的時機已過，虛晃一刀逼退顏良，撥馬便走。校刀手們緊隨其後，如潮水般退入山林之中。張飛在西面也同時撤退，一場夜襲就此告一段落。
顏良沒有追擊。他站在中軍大帳前，望著關羽消失的方向，面色沉凝如鐵。方才那數十合的拼殺，已讓他領教了關羽的刀法。這個對手，不可小覷。文丑率兵趕到中軍，見顏良無恙，鬆了口氣，隨即恨恨道：“好個劉備，半夜偷襲，算什麼英雄！顏兄，你我明日整軍出戰，堂堂正正與他一決雌雄！”
顏良搖了搖頭，聲音低沉而堅定：“不可。今日雖是小挫，但營寨未損，主力猶在。劉備以寡擊眾，靠的是出其不意。他巴不得我軍憤怒出戰，好讓他有機可乘。傳令下去，收攏傷員，重新佈置營寨防務。從今夜起，每夜增派三倍巡營士卒，東西兩翼各設暗哨，不得有半點懈怠。”
當夜，袁軍折損近千人，糧草被燒燬十餘車。劉備軍傷亡不過百餘，但偷襲的目的，斬殺顏良並未達成。
關羽回到己方營地時，面色沉靜，只是對劉備說了一句：“顏良，非華雄之流可比。”
劉備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他知道，這一仗不會容易。
接下來的半個月，雙方在沂水河谷陷入了漫長的對峙。
顏良、文丑吸取了初戰的教訓，不再分兵冒進，而是將大軍結成鐵板一塊，每日只推進數里便停下紮營，絕不貪功冒進。他們在河谷中依山勢築起了數道防線，鹿角拒馬層層疊疊，弓弩手日夜輪值，營寨之間以深溝相連。
文丑親自監督工事，在營寨周圍挖了三道壕溝，溝底密佈削尖的木樁，最深處足有一丈。他還命人在營寨四角搭建了數座簡易箭樓，居高臨下，方圓數里盡收眼底。整個袁軍大營如同一座移動的堡壘，緩慢而不可阻擋地向南推進。
劉備幾次派輕兵試探，都被密集的箭雨逼了回來。關羽率校刀手在袁軍營地周圍游弋數日，試圖尋找破綻，但顏良文丑守得滴水不漏，營寨四周的樹木被砍伐殆盡，視野開闊，根本沒有藏身之處；巡邏隊的路線每日更換，毫無規律可循。張飛數次請戰，拍著胸脯說能率騎兵突入敵陣，都被劉備壓下。兩軍之間的空地上，只有小股的斥候騎兵偶爾遭遇，互相射上幾箭便各自撤回，始終沒有爆發大規模衝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