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兒順著她的眼神看去,包袱中最晃眼的莫過於那個金項圈了:這是皇子皇女小時候佩戴的東西,赤金打造,小指頭粗細,上面金累絲做了五隻蝙蝠,分別鑲著青金石、紅寶石、蜜蠟五顆珍寶,項圈下面還掛著一枚小小的金鎖,鑲著玉佛刻著字,做工極是精緻。冰兒冷冷道:“我不愛這個。”伸手又想拿玉簫。
美婦冷笑道:“如今歸不了你管。”一把把包袱合上、結好,聲音也突然嚴厲起來:“把這身衣裳換了。”
冰兒後退一步,那美婦丟過來一團東西,直砸到冰兒臉上,冰兒伸手抱住,軟軟的,是一套棉布的衣裳。冰兒瞧瞧那大漢,美婦一乜眼對那男子說:“你杵在這兒幹嘛?”那男子反應過來似的,忙不迭關上門離開了。冰兒便毫不吝惜脫下一身錦緞,換上棉布的粗舊衣裳。雖只一身大青布,到底掩不住冰兒的相貌,那美婦過來重為冰兒結了辮子,把她拉離自己再端詳一番,又在她鬢邊加了一朵水紅絹花兒,拍手笑道:“果然是個美人坯子。”
她坐下來問:“如今有路讓你選。頭一項,我給你父母發個帖子,他們要願意出點錢,我就送你回家。”她見冰兒連眼皮都沒動一下,心裡也覺得奇怪,又道:“第二項,你跟著我,我教你本事。第三項,我自然有好去處送你走。”
冰兒幾乎沒有想,道:“我跟著你。”
美婦眉稜一挑:“你不回家?”
冰兒道:“我父母一定已經報了官了。”
美婦心下一怔,卻不想這個女孩兒年歲不大,心思動倒到快——他們這行,綁了票哪還有送還的道理!她又試探問道:“跟了我,可是要吃苦頭學藝的!”
冰兒抬眼看了看美婦,竟然輕輕嘆了口氣,幽然道:“你把我要的東西還我就行。”
****
冰兒在地窖裡足足住了一個月有餘,原本略胖了些,這會兒又瘦了下去,下巴尖尖,胳膊細細,唯有膚色,大約由於不見陽光的緣故,倒比以往更白皙,乍一從地窖裡出來,令人不敢逼視。
美婦已換了一身打扮,頭髮只拿頭巾包著,臉上也不施粉黛,身著綠襖青裙,腰間一根紅色腰帶,扎得腰身俏伶伶的。美婦道:“今兒我們就走。”又囑咐冰兒:“從今叫我娘。”冰兒還沒從前一句話裡緩過神來,木木地望過去,這個“娘”無論如何沒有叫得出來。那婦人雖是三寸金蓮,跑得飛快,一個箭步上來就是一個漏風巴掌:“怎麼?啞巴了?”
冰兒只覺得眼睛裡酸酸的,扁扁嘴卻沒哭,嘴唇翕動了幾下,終於低不可聞的聲音飄出來:“……娘。”
那大漢走進來道:“四娘,這會子沒什麼番子在路上,動身麼?”
四娘道:“小蹄子還不知道聽話不聽話。”眼神瞟過來,如兩把利刃射過來,冰兒一瑟縮,咬咬牙道:“娘,我聽話。”四娘拿過來幾個包袱,囑咐冰兒一併提著,自己拎著裝細軟的小包,邊笑邊說:“回老家,也見見你兄弟姐妹們。”冰兒問:“老家在哪兒?”四娘冷冷道:“多嘴!我去哪兒你便去哪兒。”又湊過來,手裡一把三四寸長的尖刀:“你仔細,路上有什麼岔子,我先一刀殺掉你。”
冰兒隨著四娘上了騾車,那漢子在前面趕車,放下車簾子,除了顛簸些,倒溫暖舒適。窗洞上的簾子不時隨風飄起些,微露著窗外風光。冰兒不由好奇,但見四娘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也不敢揭開簾子看,只就著縫兒向外覷。棋盤街上人喧馬嘶,熱鬧非凡,不時有叫賣聲、雜耍聲漏進一點半點來;又過一陣,喧囂漸止,車也平穩多了,簾縫裡俱是綠色,冰兒偷眼瞧著外頭,忽聞四娘“撲哧”一笑,嚇得連忙坐正。四娘道:“京裡熱鬧是熱鬧,規矩太大,生意也不好做。你跟我到了老家,只要好好學功夫,我自然另眼看待你。”見冰兒仍是拒人三尺的神色,搖搖頭笑道:“我這些個孩子裡,我倒是和你最有眼緣。趕明兒……”
話音還未落,前面騾子突然一聲嘶叫,車慢慢停了下來,四娘臉色一變,伸手把冰兒摟進懷裡,冰兒卻覺著腰間硬硬的不知什麼,細想想才明白,那便是四娘剛拿著的一把尖刀,立時冷汗涔涔而下,耳邊傳來的卻是笑得發膩的聲音:“喲,都晌午了,官爺們還沒歇晌?”
冰兒一瞧,此時到了外城門,京城建制,尤重皇城和內城,外城素來鬆散,只有內裡幾個稅關略有些人問問。城門口,來往行人進進出出並無人問,但凡車馬卻都一一在查驗。
守城的一個兵一臉懶散地打個哈欠:“歇晌?這一個多月早沒這規矩了!也不過就是吃點官糧,應點差事。——來,車簾子開啟我瞧瞧。”
四娘尋思車裡並沒有什麼違禁的東西,笑著揭開簾子,媚眼如絲只是向那當兵的臉上一瞥:“您瞧好了,有違禁的只管告訴我。”
那兵卻“噝——”地吸了口涼氣,回頭一招手,又來了兩個,都在車前站著,為首的問道:“裡面這妞兒是?”
四娘臉色微變,笑道:“我閨女。”
那兵假作把簾子掀得更大些的樣子,順手在四娘胸部蹭了一把,但語氣毫不和善:“有個當官家的丟了小姐,我們這陣來往盤查的就是這樣大小的女孩子。”回頭乜著四娘:“你閨女?”
四娘倒抽一口涼氣,眼角瞟了瞟隨她來的漢子,嘴裡還是笑聲答應,腳步裡卻微微後退,盤算著怎麼脫身,左右瞟瞟卻毫無辦法。
當兵的問冰兒:“她是你誰?”
冰兒看看四娘緊張得微微發抖的樣子,脆生生道:“她是我娘。”
四娘立時鬆了一口氣,笑容也嬌媚起來,把臉湊在冰兒臉旁,故意問:“怎麼?我們孃兒倆不像?”
冰兒和四娘一樣都是尖下頜寬額頭,也都是水靈靈的大眼睛,只不過四孃的外眼角還略向上吊梢些,五官細看並不像,乍一看倒都是明媚秀麗的模樣,頗有些類同處。那當兵的便信了,笑道:“既是母女,當然放行。”
”?姐小個一樣麼怎?姐小了丟的當家哪是“:道問勢就娘四
”……你是倒。吧足未量也年兩隔就“:道笑肆放的兵當”!我上得及不及看“:去過眼個拋,挑一梢眉”!樣怎風閨我瞧瞧你,裡京來再年兩隔我等“:道笑嫵發越,的套一這慣是但,恨惱然雖娘四,蹭上口娘四在又暗暗裡手”。風般這有也來將是不是道知不只,子胚人個是也樣一你跟頭丫這“:道笑調娘四對又,娘聲了罵”!?去送他給來過搶就子孩的歲七六見瞧們我敢?查麼怎,的有沒都像影幅連,大再頭來。頭來的大蠻是想,嚴極得查,了拍子花給時香上是說只?看們我給擺地姓高名大誰!事好是不又姐小丟“:道的兵當
”?了走我放不我放還兒今?著麼怎“:道急發意故娘四
。來起酸的微微上兒尖鼻,子影的氏察富后皇過飄裡心然突,話些那的兵當才剛到想兒冰。麼什些想在乎似,睛眼著眯,著抿娘四見卻,張的名莫裡心兒冰。了聞不都乎似聲吸呼的孃四連,音聲的跑小”得得得“子騾聽只上路一,路趕子騾驅忙子漢那,使一風眼娘四。道條了開讓著笑肆放人的面前,揮一手,把一了掐上頰娘四在脆乾的兵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