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枉生錄》第347頁 英祥給這鐵傢伙打在肩膀上(1)

作者:未晏齋·2025-02-07

英祥給這鐵傢伙打在肩膀上,疼得額角當即就冒出冷汗來。他雖有紈絝公子哥兒的高傲執拗脾氣,但並不傻,很明白“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隨即也弓弓腰道:“我們這裡惹事了,倒叫兩位頭兒過來辛苦,原該我們自己解決才是!我叫賤內倒茶來給諸位賠不是!”回頭使了個眼色給冰兒。冰兒也明白過來,正欲回去倒茶,另一個皂隸冷著臉子道:“做張做智的幹什麼!我就沒有走空趟兒的規矩!走吧,班房裡坐坐,也不用大老爺開堂問,自然有人指教你們倆!”

賣豆腐已然哭了起來,英祥自己也有些失悔,但事已至此,再塌了面子划不來,乾脆拍拍衣襟,整整行頭,不言聲大步跟著兩個皂隸走了。

冰兒愣著神兒看自己丈夫跟著兩名皂隸走了,保長包彭壽眉花眼笑地站在自己面前,先是扭頭驅趕其他人:“走走走,以後少管這些閒事!”接著才回頭笑眯眯道:“你大概就是博英祥家的吧?”

冰兒覺察是他在搗鬼,心裡的氣一拱一拱地往上躥,但是她如今畢竟要耐得住些,且自己現在一點後臺的憑恃都沒有,肚子裡反而倒有個礙事的,若是如以前一樣衝動,不知鬧出什麼驚天動地來,倒黴的還是自己。冰兒轉身就走。包彭壽的冷笑聲在身後傳來:“哼哼,你莫要不識好!你男人進了公門,有苦頭吃!你將來求我的時候還在後頭!”

冰兒猛地轉身,怒聲說:“你想怎麼樣吧?”

包彭壽幾步湊過來,瞥瞥周圍沒有人在注意,涎笑道:“不想怎麼樣……娘子身上好香,用的是哪個香粉鋪的粉?哪個頭油郎的頭油?……”

冰兒恨不得一巴掌抽在那張油嘟嘟的肥臉上,忍了又忍道:“你正經點兒!我們一家子,可沒有惹你!”

包彭壽笑道:“娘子可惹到我了……惹……火……”他見冰兒一臉峻色,知道不必、也不能急在一時,撤開點笑道:“博家娘子,不要急,我會幫你。以後也是個來往的緣分。我就住在巷口第二進,要啥就來找我,鄰里間本就該多互相照應!”

他把自己當做那些沒見識的蓬門婦人,冰兒恨得牙癢,冷笑道:“如此,就多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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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急如焚地等到晚間,賣豆腐的男人呻吟著一路扶著牆回來了,他家裡的娘子哭天喊地地上前扶掖,見冰兒在門邊還怔怔地看著,狠狠瞪了她一眼道:“小娼婦!就是你惹的事!”冰兒不及回嘴,屈屈膝道:“先頭是我不好!我家當家的呢?”

賣豆腐的似乎已經疲倦到極處,聲音都低啞了:“還在班房(2)裡。白天的事算了,都是苦人兒,活天倒了血黴!你趕緊地想法子弄他出來,再折磨兩天,不知有沒有命出來了……”

冰兒在淚光朦朧間瞧見賣豆腐的男人的背影,倩老婆扶著,仍是佝僂著,背上衣服一道一道暗色痕跡,冰兒小時候捱過藤條和鞭子,知道這是用它們抽出來的血跡,更知道抽成這樣子會有多疼痛,心裡揪得緊緊的,此時做什麼都沒有心思,想了想還是披上一件外衣,到巷口第二進的包家求援。

包彭壽坐在客堂適意地呷茶,俄而軒起眉毛,充滿得色地打量面前站著的這個可人兒:眉眼五官無一不可入畫,而不施脂粉卻天然白膩的肌膚更是連江南都少見,唯一的缺陷是闊腿褲子下露出的是一雙天足,這就沒有那些金蓮尖尖的小腳女人惹憐了。瑕不掩瑜,縱使是這樣,若是能一近芳澤,也定有銷魂之感。包彭壽清了清嗓子,朝唾盒裡吐了口痰,方始拖著音調道:“蒙鄉鄰不棄,委我做這個保長,知道的說我處理這些大小事情著實不易,不知道的還當我從中得了什麼好處。難啊!”

冰兒聽他做作自誇,心裡厭棄得緊,不過這些年來磨礪,亦知道什麼時候當學會低頭,曉得此時應該捧一捧他合適,雖則自己還沒有主動拍過馬屁,不過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總是見識過的,因而垂首道:“包三爺平日裡多辛苦。今日我家的事情,也怪我們倆無知無畏,此刻我丈夫還在班房沒有回來,我左右尋思,也只有包三爺可以幫我這個忙,所以厚著臉皮前來求告。少不得還要請包三爺辛苦了。”

包彭壽聽她鶯聲燕語,心裡無比熨帖,見客堂裡還有一個不懂事的小丫鬟杵著,別過頭對她皺著眉毛說:“怎麼這麼不懂事?既來了客,還不到廚下開點心來?弄細緻些,別塌了面子。”小丫頭見這情形,恍然大悟過來,忙不迭跑開了。包彭壽這才起身,湊到冰兒身前,壓低聲音笑道:“博家娘子真是可惜,這樣齊楚的好人材,怎麼落入這樣的窮門小戶?”

冰兒後退了半步,忍著噁心陪著笑臉道:“包三爺自重。這裡地方雖大,也保不齊會讓三奶奶知曉。”

包彭壽笑道:“她從來不來管我的閒事。”手伸過來捏捏冰兒胳膊上的衣服:“穿得太少!彆著了風寒!我那裡倒多幾段料子——最好的紡綢!你要不要看看?……”

冰兒見他神色越發放肆,不得不躲開,正容警告道:“包三爺,今日我雖是來求告的,不過,窮門小戶,也有自己的骨氣。”

包彭壽不由變了臉色,冷笑了兩聲,返身回到椅子上坐下,捧起茶碗道:“既然如此,我也沒甚能耐,娘子自己尋路子去吧。”

冰兒氣得發顫,忖了忖自知今日若不讓他佔到便宜,他定然不會開口去解救英祥,可自己若在他手裡腌臢了,還不如一根繩子吊死來得痛快。此路不通,應該還有其他法子可想,她又是素來勇氣卓絕的人,並不與包彭壽多言,轉身離去。

自來到蘭谿,她第一次前往縣衙,人定時分,路上只稀稀落落數人而已,見一個年輕女子孤身在外頭奔波,都忍不住詫異地回頭瞻望。冰兒顧不得這些各異的眼色,拉住一個打更的老漢,福一福身子問道:“大伯,請問縣衙在哪裡?皂隸們值班的班房又在哪裡?”更夫詫異地望著她,問道:“小娘子,這大晚上,你去那裡?!你可知道那裡是什麼地方?”

冰兒忍著眶中的眼淚,又福福身子道:“我知道,我丈夫無辜被捉拿進去,今兒我若不去,不知他會被折磨成什麼樣,能不能有命出來。若是今日不成,我也只有明天去敲擊堂鼓,上告縣令一個法子了。”

更夫嘆息一口道:“可憐!可憐!那裡的皂隸,與各班衙役、各房書吏、刑名師爺等都是一氣兒的,明日敲擊堂鼓,不但無用,反而惹得他們惱羞成怒,更為不好。只是你孤身一個女子,還是要當心,那裡頭……”

他不說,冰兒心裡也明白,只是此刻龍潭虎穴亦要去闖,問清了地點,好好思忖了一會兒,毅然朝縣衙班房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1)骯髒此處音kangzang(均上聲),意為高亢剛直貌。如“骯髒到頭方是漢,娉婷更欲向何人!” “我衰復多病,骯髒不宜世。”

(2)班房:班房最開始指的是官衙或私人府第裡的差役們值班或休息的地方,後來這地方用來臨時關押犯人,但並不是正式的監獄。

☆、似虎狼衙門黑獄

”。手貴抬高兒頭請還,飯晚點送他給,心擔實著裡心我,來回有沒還兒會這到,話問房班到請兒頭位兩被日今,的祥英博,夫丈的我“:道笑陪,禮大個了行蹲兒冰”?啊幹公麼什有裡這來子娘小“:道笑方,眼幾好兒冰了量打細仔隸皂的房門,聲喊呼的枚猜酒喝的約到聽時不時,明通火燈是正頭裡房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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