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枉生錄》第376頁 邵則正回來後看到這情況(1)

作者:未晏齋·2025-02-07

邵則正回來後看到這情況,大驚失色:雖然說文書的釘封並不靠譜,但是隨意抽出來看視,還燒燬了,若是上報朝廷,也是了不得的罪過。一怒之下他痛打兒子出氣,可是氣出完了,不光於事無補,反而更加心疼、惶惑、不知所措了。只好請幾位師爺前來想辦法。

方鑑一口一口地吸著水煙,錢慎思低頭反覆地打著茶碗蓋兒,都是半晌做聲不得。邵則正見大家都沒有法子,不由哀聲道:“罷了,罷了,命當如此,怨不得別人。博先生,回頭還要勞你,幫我寫篇悔罪的自劾文書,送到上面。希冀著貶官而已,不再另罰了吧。唉,此時才知道,朝裡無人難做官,可惜我中式這些年,竟從未和師座同年常來常往,如今出了事,找人都不知如何找才好!……”

英祥一時也沒有法子,只好和其他兩人空口安慰了幾句,見邵則正滿臉落寞,揮揮手也不留飯,只好都散了。

作者有話要說:  (1)唐代大詩人李白《古風詩》中就有“希聖如有立,絕筆於獲麟”的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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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章女主會相對的退居二線,簡要幾個小故事講講清代官場。允許俺囉嗦一下吧!要了解康乾盛世,得給它全方位立體投影。

☆、多謀斷應變裕如

英祥心中,頗為感念去年邵則正的寬恕之恩和提攜之情,懨懨然回家,尋思著如何做一篇花團錦簇的文章,儘量把邵則正的罪行減到最低才好。進門聽到了陣陣笑聲,走近一看,剛剛會笑的小奕霄,不論誰做個鬼臉,就能把他逗得樂不可支,此刻躺在床上手舞足蹈,突然一個翻身,差點滾下床去,好在冰兒眼疾手快,在床邊上扶住了他,小人兒也沒有懼色,見母親瞪圓了眼睛驚恐的樣子,竟然又覺得好玩,張著沒牙的嘴巴笑了起來。

英祥心裡也著實喜歡這個小把戲,上前在他臉上亂親了一陣,小人兒玩累了,哼哼唧唧喝了奶,眼睛一閉就睡著了。

冰兒把兒子放回床上,問道:“急急地召你過去,是什麼事?”

英祥便把邵縣令的事說了,嘆口氣道:“他倒是難得的循吏,可是這年頭,老老實實做事,不如會玩弄花樣的。這次事出,上面肯定參劾,位置保不住是一定的,我們好過了這一年,不知道以後又當怎樣。”

冰兒一聽切身相關,不由就注意了,又問了一遍細節,抬起頭望著天花板想了想說:“那下一站的縣令理應也瞧不見裡頭的文書嘍?”

“是啊……”英祥接上一句,突然就有些悟過來了,定神把前後翻來覆去想了幾遍,終於好笑地說,“你是說,將錯就錯?”

冰兒擺擺手道:“你們官場的門道,我都不明白。隨你將錯就錯,將對就對,我累了一天,我要去睡了。”打了個哈欠。英祥最喜歡她這樣旁若無人的神態,見那小眼神慵慵懶懶的,走路都帶了幾許拖拉勁兒,更是覺得惹疼,一把從背後抱住她,膩在脖頸裡說話:“好傢伙,一句話解了邵縣令的急。親親肉,也解解我的急吧!……”

冰兒從前面往後推他的腦袋,笑道:“越來越沒正形了!是不是這兩日又有人請你喝花酒去了,見到什麼樣兒就回來學給我看?”

英祥顧不得和她說廢話,繞過兒子的小床,一把把她拖到大床上。如今換了木床,雖然沒有雕飾,也不是多好的木材,但榻上動靜不會為人隨時耳聞,少了以往的提心吊膽,越發容易享受敦倫之樂。兩人倒在綿軟的茵褥之上,隔著紗帳亦能感受清涼的晚風拂在身上。英祥道:“本來今晚還要熬夜幫縣太爺寫自劾的文章,虧了你,又偷得浮生半日閒。小生無以為報,只好殫精竭慮、以身相許了。”

冰兒“噗嗤”一笑,拍拍他的背輕聲說:“壞傢伙!哪裡學得越發油嘴滑舌的?你仔細,再弄個娃兒到我肚子裡,你就再打十個月光棍吧。”

早晨起來,不覺天已近大亮了。晨風吹動紗帳,英祥一激靈醒了過來,枕邊人已經穿上了褻衣,睡得正香。英祥不覺好笑,自己把那些胡亂扯下的衣服一件件整理好,有的已經汗溼不能穿,只好下床到箱子前翻找衣物。等再回床上穿衣服時,見那人已經一手支頤,斜倚著枕頭在看自己,俏目裡波光粼粼,含著笑意,身上一條薄被,掩著側臥的曲線。英祥上前順著曲線捋了一遍,惹得她笑成一團,直嚷“別鬧!”才笑問道:“看你睡得挺香的,什麼時候起來穿的衣服?”

冰兒笑道:“你才睡得像死豬呢!晚上奕霄鬧著要喝奶,你卻緊緊握著我……怎麼都醒不過來,也不肯撒手。最後我急了,在你手背上掐了一把,你夢裡頭嘟嘟囔囔了好一會兒,才依依不捨鬆開了,翻個身倒又睡著了!真是累死你了!”

英祥抬手看看手背,連個紅印子都沒有,不大肯相信。恰好此刻奕霄又醒了,哼哼唧唧表示肚子又餓了。冰兒抬手抱起他,天熱穿得少,小人兒自顧自把母親斜襟的領口扒開,迫不及待找奶喝。英祥邊吟著“臉似芙蓉胸似玉”,手不老實地又上去摸了一把,冰兒不理他,對奕霄道:“看,昨天晚上就是這個壞人搶了你的飯碗!”小人兒好像聽懂了一般,伸手捧著 “飯碗”護牢了,警惕地看了英祥一眼,大口大口咂巴得更香了,真如怕面前這人來搶吃的一般。英祥又好氣又好笑,在他的寬腦門上長長地親了一口,才說:“聽你娘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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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祥神清氣爽來到縣衙,臉上的笑意還沒有收住,便看到一臉愁容的邵則正。英祥見邵則正露出詫色,不言聲輕輕一點頭,邵則正會意,把他帶到花廳,遣退一旁服侍的小廝長隨,問道:“先生是有什麼主意了?”

英祥笑道:“大令,那個文書的封套還在不在?”

“在。”邵則正拿來封套,看到旁邊燒黑了半邊的文書,又是一聲長嘆。英祥端詳了一下封套和燒壞的文書,拿了一張同樣大小的空白夾宣公文紙,折成原來的形狀,塞進了那個封套中,把繩子穿過洞眼,同樣打了個“瓣”。然後他把這套公文交到邵則正手中:“東翁。好了。”

邵則正一臉疑惑地接過封套,躊躇著問:“這?下一站發現了怎麼辦?”

“東翁你想,下一站打開發現是白紙,他會怎麼辦?”

邵則正張著嘴想了想:是啊,私自拆開公文是有過失的,下一站發現是白紙,也只好裝不知道,否則自己首先就說不清,還有遺落公文的嫌疑。誰會拿自己的前途開這樣的玩笑?“那麼,要是到了地方上,發現是白紙,又當如何?”邵則正心裡最後一個疑團不由還要發問。

英祥笑道:“那隻好對不起刑部的吏員了,就當是他們辦事粗心,錯把白紙當成公文裝進封套。也不過是罰俸一兩個月的小過失,刑部那些書辦們,從來不是靠這點薪俸過日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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