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1章
這不就是在隱喻當下川東的改革嗎？
這些年，川東班子大刀闊斧破局攻堅，推產業轉型、整利益圈層、啃土地改革硬骨頭，對外交出的成績單亮眼出彩，層層整改、步步推進，看似處處完善、年年精進。
可在王主席看來，諸多改革依舊留有瑕疵、藏有短板，底色裡的“酸澀”從未徹底剔除，不夠圓滿、不夠純粹，難言完美。
更鋒利的一層深意，藏在“不吃也罷”四個字裡。
費心改良、盡力最佳化，終究難合心意。付出萬般耕耘，得不到認可，不入眼、不入心，便是徒勞無功、可有可無。這是明明白白告訴他：川東這幾年的改革路子、施政打法，在王主席的眼裡，依舊差著火候、存著硬傷，即便費盡心力，也聊勝於無。
王主席借川東李子的酸澀來否定川東改革的成績，這一招真的是狠辣。
包廂裡的氛圍看似依舊鬆弛，笑語輕言縈繞耳畔，孟東方的心境卻已然沉了下去。他端起手邊清茶，緩緩抿了一口，壓下心底翻湧的波瀾，面上不露分毫，依舊是沉穩從容、氣度雍容的省.委書記模樣。
他沒有接話附和，也無從辯駁。吃食品評本是閒話，一旦認真辯解，反倒落得刻意心虛、強行洗白的把柄，無異於主動授人以柄。
王主席餘光將他神色微變盡收眼底，面上依舊雲淡風輕，彷彿方才只是單純點評一口水果，再無別的深意。
他輕輕放下筷子，語氣閒適淡然，“年代不一樣了，如今的培育技術、改良手段越來越先進，可很多東西的老底子，終究是改不掉的。”
這話更是一語雙關，餘味凜冽。
技術可以革新、表面可以修飾、成效可以包裝，但根基裡的問題、骨子裡的短板、既定的底色，終究難以徹底扭轉。暗指川東積弊已久、固有問題根深蒂固，現下的改革，只是浮於表面的修修補補，未能觸及根本、根除癥結。
賀啟光恰到好處地輕聲接話，語氣溫和，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確實是這個道理。一方水土養一方風物，也養一方格局，很多本源特質，的確難以徹底改良。”
一句附和，看似閒談風物，實則穩穩站隊，精準接住了王主席的言外之意，順勢貼合其態度。
簡單的一句應答，再度凸顯出他與王主席的默契契合，無形之中，又和沉默失語的孟東方、許千里眾人拉開了距離。
王主席聞言微微頷首，神色愈發鬆弛，轉頭看向賀啟光，語氣親暱隨意，“行了，吃得差不多了。啟光，你先陪我回房間坐坐，咱們下午再出發。”
賀啟光聞言立刻起身，動作穩而有度，微微側身虛扶一把，姿態恭謹，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好，主席。”
兩人並肩走出包廂，沒有過多寒暄辭行。
王主席步履舒緩，賀啟光落後半步隨行，不搶風頭，卻穩穩佔據身旁最親近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