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4章
祁仲景和陳宥汐當年說的話,祁深一直記到了現在,一直沒有忘記。
他不再期待父母的愛,不再為他們的冷漠而痛苦。他學會了用冷漠作為鎧甲,將自己包裹起來,抵禦外界的傷害。他學會了依靠自己,在商海中披荊斬棘,建立起屬於自己的商業帝國。他學會了珍惜真正對他好的人,比如祖爺爺,比如姜棲晚。
他明白,血緣並不能定義親情,真正的親情是建立在相互尊重、理解與關愛的基礎之上。
而祁仲景和陳宥汐,他們所謂的“父母”,不過是被血緣強行繫結的陌生人,是他生命中的過客,絕對不會是陪他到最後的人。
祁深抬頭看向兩人,正對上兩人帶著點驚惶的目光。
那目光中交織著慌亂與無措,彷彿被戳破了某種精心維繫的假象。
祁深的手輕輕搭在姜棲晚的手背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動作輕柔得如同在觸碰一片易碎的羽毛。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看似溫和的弧度,可姜棲晚卻敏銳地感覺到,那笑容底下潛藏著無法言喻的悲傷,如同深潭中的暗流,無聲卻洶湧。
她甚至能察覺到祁深的手指在微微發顫,那顫抖透過肌膚傳遞到她掌心,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孤寂與寒意。
他的笑容與內在的情緒形成了如此強烈的反差,彷彿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體內撕扯,讓旁觀者都不由自主地揪緊了心。
然後,姜棲晚就聽到祁深看似輕描淡寫地開口說:“你們不希望我留下來所以我也不會留下來,你們大可不必為我特地收拾出一間客房,這裡不是我和晚晚的家,我們有自己的家,不會在主人不同意不歡迎的情況下強硬的住下,所以你們可以放下心。”他的聲音平靜得如同無波的湖面,卻字字如刀,精準地刺入在場每個人的心臟。
這話聽著是在勸祁仲景和陳宥汐,可這句話又何嘗不是一耳光狠狠抽到了兩人的身上?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顆冰冷的釘子,釘在祁家看似體面的表皮上,將那些被刻意掩蓋的裂痕與瘡疤暴露無遺。
這哪裡是勸慰,分明是一句句帶著諷刺的控訴,將兩人虛偽的客套與真實的排斥赤裸裸地攤在陽光下。
這話就好像祁深在冷冷地告訴他們:別裝了,別演了。
說什麼我是你們的親生兒子,其實你們心中丁點的愛意都沒有,有的只有冷漠和涼薄。
你們甚至不願意為我騰出一個像樣的房間,只想著敷衍了事,只盼著我儘快離開。
你們所謂的“家”,對我來說不過是一個充滿虛偽與排斥的地方。
親生兒子住在這裡都只能住在客房,甚至被你們視為“外人”,說出這樣一段話,你們的虛偽與自私難道還不明顯嗎?
祁深真的不懂嗎?
不,就是太懂了,所以他對祁仲景和陳宥汐的感情才會這樣冷淡。
他早已看透了這對父母面具下的真實面目,看透了他們所謂的“關心”不過是迫於長輩壓力或維護體面的表演。
他不再是那個會為他們的隻言片語而心生期待的少年,而是一個看透世態炎涼的掌權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