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3章
可時間久了,祁深才發現,這不過是痴心妄想。
父母的“關心”總是流於表面,他們的目光總是落在他身上片刻便移開,彷彿他只是一個需要履行責任的物件,而非他們血脈相連的骨肉。
他們會在祁老太太的催促下,象徵性地詢問他的近況,卻從不真正關心他的喜怒哀樂。
他們會在家族聚會時,將他介紹給親友,卻從不與他分享內心的想法。
他們的疏離,像一堵無形的牆,將他隔絕在他們的世界之外。
祁深漸漸明白,他們所謂的“在意”,不過是迫於長輩的壓力,是維護家族體面的需要,而非發自內心的愛與關懷。
在聽到陳宥汐那段歇斯底里的叫喊時,祁深心中的最後一絲希望徹底崩塌。
他站在露臺的陰影裡,聽著陳宥汐咬著牙恨恨道怒罵他甚至詛咒祖爺爺早點去世。
她的聲音充滿了怨恨與不甘,每一個字都像毒針,刺入祁深的心臟。
他彷彿看到了自己在這對父母心中的位置,一個阻礙他們另一個兒子繼承家業的“外人”,一個讓他們感到尷尬與厭惡的存在。
他從來都不是他們期待的子女,而是他們眼中的麻煩與負擔。
陳宥汐的叫喊聲在夜空中迴盪,祁深唇角勾起幾分自嘲的冷笑。
那笑容,是笑他自己曾經抱有期待的那顆心,笑他自己竟會相信血緣能帶來溫暖,笑他自己在這虛偽的親情中掙扎了這麼多年。
他聽到自己那個表面上對他看似溫柔的父親開口說:“難道我就能忍受他嗎?這是我們的家,怎麼能讓一個外人住,我們本來也沒給他安排房間,總不能把陳深的房間讓給他,隨便給他收拾一間客房做做樣子,說不定他想著工作根本不會留下來。”
那話語中的冷漠與排斥,如同冬日寒風,吹散了他心中最後一絲暖意。
這就是他親生父母說的話,這就是他苦苦等待的“愛”。
他們將他視為“外人”,將他的存在視為對家庭的打擾,甚至不願意為他騰出一個像樣的房間。
他們只想著敷衍了事,只希望他儘快離開,不要破壞他們“正常”的生活。
祁深只是靜靜地聽著,沒有憤怒,沒有質問,只有無盡的悲哀與決絕。他明白,再留下來,只會襯得自己太過可笑和卑微。他轉身離開,腳步沉穩而決然,彷彿每一步都在與過去告別。
那晚的月光清冷如水,照在他孤獨的身影上,卻映照出他內心前所未有的清醒。
自那以後,祁深不僅不會住在這裡,如非必要,他根本不會踏足這裡。
老宅對他而言,不再有任何歸屬感,只是一個充滿虛偽與冷漠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