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2章
當初祁仲景的回應同樣刺耳:“可他現在就是祁家的掌權人,老爺子老太太都盯著,我們只能忍。”
“我不管!我現在看到他就心疼陳深!這是傅承煜那個惡魔養大的孩子,我不可能把他看做是我的兒子,我不能跟他住在同一屋簷下,今晚我是不能讓他留下來的,讓他走!他必須走!如果他住在這裡,我就出去住酒店!這個家裡面有他沒我,有我沒他!祁仲景你自己選!”陳宥汐疾言厲色。
祁仲景停了這些話卻只能嘆息。
那話語中的無奈與妥協,讓祁深如墜冰窖。
原來在父母眼中,自己不過是橫亙在另一個兒子繼承路上的障礙,是祖輩強塞給他們的“外人”。
此刻,祁深平靜地注視著這對慌亂無措的夫妻,記憶中的畫面與眼前景象重疊。
陳宥汐的掌心仍在滲血,那傷口像是她內心無法掩飾的裂痕。
祁仲景鬢角的白髮在燈光下格外顯眼,曾經意氣風發的帝城四少,此刻卻像被歲月壓彎了脊樑。
祁深突然感到一陣疲憊,他早已不再期待血緣能帶來溫暖,但親耳聽到自己被如此排斥,仍像被鈍器擊中了心臟。
他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翻湧的情緒,再抬眼時,只剩下徹骨的平靜。
當時祁深受傷了嗎?當然受傷的。
那傷痕不僅刻在皮肉,更深深烙印在靈魂深處,如同被腐蝕的傷口,永遠無法真正癒合。
當年被傅承煜囚禁虐待的日子,是他生命中最黑暗的深淵。當祖爺爺如天神般降臨,將他從地獄中解救出來時,少年祁深曾懷揣著最純真的幻想。
他以為,親生父母會如祖爺爺一樣,用灼熱的愛包裹他千瘡百孔的心。
他會蜷縮在父母的懷抱裡,聽他們心疼的嘆息,感受他們顫抖的撫摸,讓那些被剝奪的溫暖,如春水般重新澆灌他乾涸的生命。
他渴望他們用加倍的愛,彌補他這些年錯過的親情,撫平他身上的每一道傷痕,治癒他心底的每一處創傷。
他天真地相信,血緣的紐帶會讓他們天然地彼此靠近,就像祖爺爺給予他的那種毫無保留的疼愛。
然而,現實卻如冰冷的雨水,澆滅了他心中所有的火苗。
那時候的少年祁深沒想過,如果親生父母真的在乎自己,當年去接他的時候陳宥汐為什麼沒有去。
他無數次在深夜輾轉反側,試圖為母親找理由,或許她身體不適,或許她臨時有事。
可內心深處,他早已明白答案,因為陳宥汐不愛他,不想看到他,甚至希望他這輩子都不要回來。她的缺席,像一把利刃,悄無聲息地割開了他關於“家”的美好幻想。
可即便後期陳宥汐和祁仲景對他一直是處於無視的態度,他還是想著有朝一日或許自己的父母會愛自己。
他會在他們偶爾的“關心”中捕捉蛛絲馬跡,會在他們遞來禮物時心生歡喜,哪怕那禮物只是隨手購置的敷衍。他會在家族聚餐時,偷偷觀察父母的表情,期待能從他們的眼神中看到一絲真正的關切。他會在他們提及他時,豎起耳朵聆聽,哪怕那話語中帶著疏離與客套。他始終對此抱有期待,如同在黑暗中執著地尋找一絲微光,哪怕那微光隨時可能熄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