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9章
產房的血腥味至今仍盤踞在記憶裡。她咬著牙,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終於聽見嬰兒啼哭。護士將裹著毯子的新生兒遞到她面前,她卻猛地別過頭:“拿走!我不要看!”護士愕然,祁仲景欲言又止,最終嬰兒被抱去保溫箱。
陳宥汐扯過被子矇住頭,淚水在黑暗中洶湧。
她哭自己失去的自由,哭被摧毀的夢想,哭這個不該到來的生命。那哭聲裡,沒有對新生命的憐愛,只有被囚禁者的絕望。
她當時就知道一切都晚了,孩子都生了,可能這一輩子就真的要跟祁仲景繫結到一起了。
產後抑鬱如影隨形。她整日將自己關在房間裡,窗簾緊閉,隔絕所有陽光。
祁仲景送來的嬰兒照片被她撕碎扔進垃圾桶,乳母彙報的育兒情況被她粗暴打斷:“別跟我說他!”她瘋狂節食,甚至服用瀉藥,只為快速恢復身材。
三個月後,當她終於重新穿上那件最愛的鑽石鑲邊禮服時,鏡中的人卻瘦得形銷骨立,眼神空洞如死水。
所以陳宥汐不喜歡祁深,因為看到祁深就會想到這段不得不逼著她低頭妥協的婚姻。
沒有人會喜歡這樣的婚姻,陳宥汐就不喜歡,也完全不能接受。
祁深的存在,成了她失敗人生的具象化。她從不親自餵奶,拒絕參加他的週歲宴,甚至在他學步摔倒時冷眼旁觀。
祁仲景曾試圖勸解:“他是無辜的。”她卻嗤笑:“無辜?他根本就不該出生!”這句話像一把利刃,同時刺穿了兩人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那段時間陳宥汐就不停的跟祁仲景爭吵,他們在互相埋怨對方。
爭吵成了他們唯一的交流方式。
摔碎的瓷器、撕爛的合照、怒吼的責罵,充斥在別墅的每個角落。
陳宥汐指著祁仲景的鼻子:“是你!如果不是你,我不會被困在這裡!”
其實祁深被人抱走後,陳宥汐先是擔心恐慌,可過後就是,拖油瓶終於丟了,那樣自己就能追求自己夢寐以求的想要的生活了。
當得知祁深被抱走的訊息時,陳宥汐的第一反應是恐慌。
她跌跌撞撞跑向嬰兒房,空蕩的搖籃和消失的哭聲讓她渾身發冷。
但很快,另一種情緒如潮水般湧來。
是的,就是解脫。
她癱坐在沙發上,指尖顫抖著點燃一支菸,火光映出她複雜的面容:“他終於走了。”
當時的陳宥汐確實滿腦子都是祁深終於走了的愉悅感覺。
因為她內心真的認為完全束縛自己將捆綁在祁家的罪魁禍首就是祁深。
所以至此陳宥汐都不認為真的是自己的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