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僵軍…”這著實有些棘手,她不知道如何辦才好,試探道:“將軍,我就是想看看你的傷,上次將軍替我擋刀,還沒來得及好好向將軍道聲謝。”
蹲在地上的人哭得實在投入,就算沒聲了,也不離她。她皺皺眉,一時想起凌霄說的話,要她遠離燕平,她也記得燕平總是停留在她身上的,很炙熱的視線。分明她什麼也不是,燕平為什麼還要用那樣的目光看她,她心裡只是記著繆月。
怎麼就死了。
她一遍遍提醒自己接近燕平自有她的目地,可燕平和繆月太相似了,這世上怎會有如此相似的人,就連她這麼熟悉繆月的人,有時候都分不清,到底燕平是燕平,還是燕平是繆月。
就像現在,她什麼都看不清,只覺得那樣子真是像繆月啊,連哭的樣子都那麼像,她蹲下身子,膝蓋的疼痛讓她蹲下的動作有些艱難,她的心酸得厲害,盯著那蜷在一起,隱約在顫抖的身軀,緩緩抬起手,想像過去那樣揉揉繆月的頭,親聲說,“繆月,你別哭了,我去給你買糖葫蘆好不好,糖葫蘆是甜的……”
“繆……”嘴唇輕顫,剛發出一個音節,燕平突然抬起頭來,眼眶紅紅的,鼻尖也是紅的,滿臉是淚痕,眼睛是腫了,面頰沾了好些頭髮。
燕平生有和繆月相似的鳳眼,那麼盯著她,讓她心口無力又發慌,而她無能為力,只能讓這種情緒蔓,什麼都抓不住。
燕平擦了擦眼淚,像個賭氣的小孩子,“陸熙華,我討厭你。”剛哭過的嗓音還有些發澀,帶了濃重的鼻音。
陸熙華的手就那麼頓在那,眼前略過一陣風,燕平利落起身走到床榻邊,背對她坐著。
陸熙華手舉得有些發酸,瞥頭看了看那抹背影,撐著門框起身,緩了緩才走到燕平身後。燕平的髮尾還在滴著水,她的頭髮散下來,齊腰,髮質比起繆月的要好些,桌旁燃著煤油燈,暖黃的光映著那頭髮發光。
她有些被晃到眼睛,想起繆月的頭髮後來經過細心打理也變得好很多,摟著人喜歡擺弄她的頭髮。
她走上前拿了早就準備好的幹帕子,輕輕往燕平頭上一扣。
繆月自是知道人沒走,反而離她越來越近,卻沒想到陸熙華動她頭髮,頭頂有些重,帕子晃到她的眼睛。她不喜歡這樣,就是以前陸熙華給她擦頭髮,她也只得耐著性子好好忍受才行。陸熙華有時看出她的不耐煩,還會像小孩子那樣哄著她。她是很受用,久而久之也就不那麼抗拒擦頭髮了。
可陸熙華方才才將她弄哭,她的氣還沒消下去,自是不滿。本想扯住帕子,不想攥住了陸熙華的手腕,沒收力道,陸熙華一下從後面跌了過來,手抓住了她的肩,手上一扯,她的寢衣便完完全全扯了下來。
方才才洗完澡,身上薄薄的寢衣只鬆不緊,身上一涼,溫熱的手抵住她的背,人也湊得近了些,唿吸也灑在後頭,她如何受得了如此赤身/體,陸熙華還在身側,唿吸本能重了兩拍,忙要起身。
陸熙華卻握住了她的發,唿道:“將軍,你這傷是感染了!”
她頓頓,想著傷是沒仔細處理,感染也實屬正常。
“不用你管。”她口氣冷硬,想要起身。
陸熙華卻圈住了她脖子,從背後擁著她,語氣發顫,“如何不管,將軍這傷本就是為我受的。”
繆月愣了愣,接著被人推到床榻。
“就讓我為將軍上個藥吧。”陸熙華拿了一瓶金瘡藥,愁眉苦臉地看著她。
繆月是又想起了陸熙華曾經為她上藥時,總是要哭出來似的,她知道那是因為她心疼她,除了陸熙華,也沒人心疼她。
她看著陸熙華,就是再生氣,她的脾性大多對陸熙華也是發作不出來的,她眨眨眼,偏過頭去不看陸熙華。
沒多一會,床邊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後肩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
陸熙華盯著那塊實在算不上好看的疤,周邊都結痂了,只是中間有些發紅,想是燕平一個女人總歸不好處理自己後背的傷。
眼下的人有些發顫,她的動作又輕了些,俯下身看得細緻了些,唿吸打在上面,底下的身子又在發顫,她的眼裡倒映燭火的光彩,問道:“將軍可會怪我今天貿然行事傷了那郭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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