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望,卻始終伴隨著朱永興,他只能沿著河邊向前走,而暫時不敢向著密密的叢林邁步。朱永興卻聽說過在叢林中是個什麼滋味,汙水窪中有水蛭,樹葉上有螞蝗,草叢中有毒蟲……
咦,一角黃布在前方一塊河邊的大石後露出出來,朱永興喜出望外,快走了幾步,但隨後又慢了下來。一個人臉朝下趴在石頭後的淺水中,看衣服,看髮型,卻不是他熟悉的人。而且,看樣子,這人似乎是死了。嗯?這是什麼衣服,怎麼看起來很象電影裡的戲服呢!
來到跟前,朱永興猶豫了一下,伸手將此人翻了過來,摸了摸頸部的脈搏,然後搖了搖頭,這人確實已經死了。他又伸手撩開粘在屍體面部的長髮,當看到此人長相的瞬間,朱永興有種奇怪的感覺,就象是,就象是看到了另一個自己,或者是在照鏡子。
象,相當的象,朱永興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重新穩定了心神後,朱永興繼續上下打量著,怎麼回事,他百思不得其解,又感覺有些困惑和詭異。過了好半天,他伸手將屍體拉上河灘,並把死者腰間的一個小包裹解下來。開啟一看,袋子裡裝的是一個四方的印章和幾個象是小金錠的物件。銅的還是金的?朱永興在手裡掂了掂分量,又看了看印章上的刻字,竟然認得出,是“岷王世子印”。
遠處突然傳來幾聲野獸的咆哮,朱永興抬頭看了看天色,儘管心中有太多的疑團,但他還是決定要走了。這個傢伙嘛,算了,誰讓你跟我長得象呢,賣點力氣,讓你入土為安,免得被野獸撕咬!你身上的東西我暫且拿著,等出了這裡之後,興許能憑此找到你的家人來收殮你呢!
朱永興將屍體拖入一個土坑,用泥土和石塊草草掩埋起來,並且做了個標記。當掩埋這個和自己長相酷肖的死者的時候,他忽然有一種錯亂的感覺,如同意識飄離了軀殼,正從體外注視自己的身體。這讓他的思維陷入了短暫的迷茫和混沌,以致於他失神了好半天。等到最後幹完,朱永興不由得深深地嘆了口氣,然後重新看了看太陽的方向,鼓起了勇氣,轉身沿著一條似乎有人走過的路向著叢林慢慢走去。
頭上高懸著生命的群落,腳下是葛藤荊棒。雖然彷彿有路,可帶鉤刺的野藤時不時就絆住了朱永興的腿。叢林又濃又密,明燦的陽光竟然穿不透繁枝茂葉織成的天幕,只是偶爾從網眼裡透進幾粒光斑。一棵棵不知名的大樹上懸掛著網狀的氣根,微蕩著,象一排絞索。縱目遠望,前面好象是一條綠得發黑的隧道通向無底深淵,每一步都是令人望而生畏的探險。他娘×的,這就是該死的熱帶叢林嗎?
朱永興終於停下了疲憊的腳步,苦惱地搖了搖頭。劈荊斬棘,對,這詞兒倒是不錯,可只憑他隨身帶著的多功能野戰刀,顯然不能勝任這麼光榮而艱鉅的任務。也不知道走了多遠,只知道現在他氣喘吁吁、滿臉汗流,衣服也早被汗水溼透,肚子開始咕咕作響,潮溼的陰囊奇癢難忍。
這時,一種富有流動感的嘩嘩聲隱隱傳來,朱永興仔細傾聽,斷定不是風吹樹葉聲,不由得欣喜地加快了腳步。響聲越來越清晰了,油然而生的希望的力量是無窮的,他拔開擋路的枝葉,甩掉絆腳的藤蔓,奮力前進。大概二十分鐘後,他來到了一條小溪邊,重重綠樹遮掩著小溪,小溪的叮咚是一曲最美妙的沁人肺腑的歌。
這簡直可以說是天堂,朱永興被這近似虛幻的景象所鼓舞,快步來到溪邊,伏下去掬飲溪水,泉水竟然這樣清澈涼爽。他又脫下衣服,歡樂地撫摩著被汗垢浸蝕的肌體,快活得直打哆嗦。
密林中的溪流使朱永興享受到幽靜、芬芳和清涼,鳥雀在林間啁啾鳴囀,這使他充分感受到焦慮之後的安適和疲憊之後的酣暢,這是老天對受難者的賞賜。而且,溪邊不遠處還有一個小棚子,雖然看起來已經有些腐朽破敗了,然而,此刻也不能有更大的奢求了。
……
第二章 鬥熊救美
再次見到了陽光,而且很充足,朱永興在溪水裡痛快地洗了個澡,象日光浴似地躺在被太陽曬得熾烈滾燙的岩石上暴曬,感覺黴氣都從全身毛孔裡絲絲縷縷地散發出來。
躺了好半天,朱永興才起身坐了起來,太陽曬得挺舒服,可他畢竟沒有吸引能量的功能,肚子還是餓呀!雖然他也算是個驢友,知道一些野外生存的技能,但要讓他象叢林特種兵一樣在熱帶叢林中過得瀟灑,顯然是強人所難了。做弓箭,做投矛,生吞活蛇,面不改色……朱永興苦笑起來,目光注視到身旁的土造獵槍和彈藥壺上。
少數民族,偏遠地區,嗯,就是好啊,還能玩槍打獵。朱永興很快便收起羨慕之情,把形如尖嘴大蛙殼似的彈藥壺開啟,把溼了的火藥倒在發燙的石頭上,又把彈藥壺的另一端擰開,倒出一顆顆用綢布包裹的彈丸,擺在火藥旁一起烘乾。
幸好自己虛榮心作祟,搶著把獵槍和彈藥背在身上,愣裝專業老獵人。朱永興再次仰臉躺了下去,望著出奇晴朗的天空,思索著以後的事情。叢林裡太難走了,接下來應該順著小溪走,如果溪岸不能透過,就踏著卵石趟著溪水前行。這樣不會迷失方向,遇到人家的可能性也大一些。而且有溪水相傍,跋涉應該輕鬆許多,不會再吃劈荊斬棘的苦頭……
再次踏上路程時,朱永興手持著待發的獵槍,走得依然不快。偶有風吹草動,他都希望竄出來只兔子或是野雞什麼的,好讓他在天黑前還找不到人家的時候,也能有填肚的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