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現在的財政執行趨勢來看,朱永興還是很有信心的。海貿在增長,商稅在增加,耕地在擴大,工廠在建設生產,只要不出現什麼意外情況,朱永興認為他已經建立起比較合理的國家執行機制,並調動起民眾的積極性。以全國敵一隅,戰略主動權已經牢牢掌握在明軍手中。
依靠著民眾的熱情,江南的富庶,以及在光復區實行的惠政,朱永興可以在後勤上保障數十萬大軍在北地的征伐。
鎮朔、討朔兩軍佔領西安,攻掠西北;伐朔軍則由襄陽出動,殄朔軍由九江出發,兩軍向北進擊,進入河南於信陽會師後,直接向鄭州攻擊前進;滅朔、蕩朔、剿朔、破朔五軍由山東向京師挺進,威勢逼人。
只是為了抵擋東路這二十多萬的明軍,清廷便已經無法繼續分兵駐守他地。在西北、河南攻掠的明軍事實上已經不會再遇到有力的抵擋,光復地方有些象是在武裝遊行。
在清廷緊密抽調各方兵力入防京師的過程中,原來的人馬大大縮水,綠營逃散大半,甚至有很多譁變、倒戈的事件發生。也就是說,聚集於直隸近畿的兵力絕大多數將是滿、蒙、漢八旗的兵丁。
如果滿清全族動員的話,鬍子兵、少年兵,再加上壯婦,應該還能有十幾萬兵馬。朱永興倒是希望透過一場大決戰重創滿清,或者殲滅其大半,順帶著遼東問題也能解決一多半。
“父皇,前幾天吃的那,那個鯨魚肉很細嫩,母妃昨天還說起過呢!”柔兒打著母親的幌子,其實是她想吃而已。
“會再送來的。”朱永興笑著摸摸女兒的頭髮。
吃刁了嘴,享慣了福,還會想失去嗎?以小見大,竊據中原的滿清會輕易放棄,甘心退回苦寒之地嗎?
第六十八章 正戰穩進
十月二十四,永曆攜兩宮進入南京。
關於朱永興與永曆的會面,後來的史書上說法不一,有的渲染二人噓寒問暖,彼此謙讓;有的則只寥寥數語“帝迎見於太平門,駕入瞻園,文武百官行朝見禮。”
不管是噓寒問暖,還是冷眼相對,事實上是,永曆十七年,也是最後一個以永曆紀年的年末,太上皇永曆回來了。相對於當年英宗被鎖在南宮整整七年,朱永興給予永曆的待遇還是比較優渥的,這從另一方面也顯示出朱永興對掌握政權的強大自信。
瞻園是南京不下於熙園的明代古典園林建築群,名聲比熙園更盛,與無錫寄暢園、蘇州拙政園和留園並稱為“江南四大名園”。因為它曾是明朝開國功臣徐達府邸的一部分,經徐氏七世、八世、九世三代人修繕與擴建,至萬曆年間才算是初具規模。
朱永興入主南京時,也曾有過以瞻園為皇宮的打算。只是夢珠和龍兒更喜歡熙園的林局,方才作罷。但朱永興本是好意,對外彰顯自己的胸襟氣度,卻讓永曆等人感到了不安。
在路上永曆已經寫了奏摺,請求去尊號、歸藩,但朱永興接到後並未應允,只是將永曆的奏摺於邸報明發。這個舉動很耐人尋味,特別是心懷忐忑的永曆等人,更是左右揣測,胡思亂想。
到達南京後,永曆又當面向朱永興提出此意,朱永興依然是溫言慰勉,一口一個皇兄,叫得親熱。
“非要三揖三讓否?”永曆心裡犯起了嘀咕。
瞻園雖大。但臨時招募的宮人不多,永曆和兩後能住幾間屋,倒顯得有些空蕩。當然,這與在緬甸時自是不可同日而語。華衣美食,宮庭樓閣。下人侍奉,比草房茅屋強似百倍。
而且,朱永興在見面時便曾言明,永曆等人出入自由,莫說是這瞻園,便是這南京以外。或是他省之地,只要向禮部報備,皆可去得。話是這麼說,永曆卻不敢這麼拿大,一直老老實實地呆在瞻園。閉門謝客。雖說是閉門謝客,但永曆並沒有斷絕訊息來源,有專門在瞻園聽候吩咐的禮部官員,有出外採買的宮人,對現在的天下大勢也瞭解了很多。
“回太上皇,昨日朝會時,萬歲有御駕親征之意,為群臣所阻。”禮部官員除了聽候吩咐外。還負責每天向永曆通報朝野大事,而這恰恰是朱永興的意思。
“兵兇戰危,皇上萬金之軀。豈可輕涉險地?”永曆輕輕點著頭。
“萬歲潛龍之時,便曾數次親臨戰陣,騰越、永昌、大理、元江、昆明、廣州,戰則必勝。”禮部官員帶著欽佩的神情說道:“萬歲若真是御駕親征,前線諸軍必士氣大漲,諸將領必以死效命。必可一舉而復京師,成就中興大業。”
永曆臉上有些發熱。心中不悅,但卻忍著沒吭聲。
“北地新復。朝廷正挑選任命北地官員,微臣乃是北人,已遞交了申請,並得到吏部任命,不日就要前往上任了。”禮部官員對著永曆深施一禮,說道:“微臣不能再聽太上皇教誨了。”
“啊——”永曆眨了眨眼睛,伸手虛扶了一下,說道:“相處時日雖短,吾卻看出你是個幹才,好生去做,前途無量啊!”
“謝太上皇吉言。”禮部官員施禮已畢,停頓了一下,意味深長地說道:“明日魯殿下千歲要來拜見,太上皇若有要事,可對魯殿下明言相告。微臣聽說吉王殿下等宗室已至杭州,魯殿下不日便要返回,繼續主管宗人府事務了。”
吉王等人回來了?永曆輕輕頜首,這些人估計都是在緬甸追隨自己的宗室,如今回到故國,倒也是幸事。嗯,魯王主管宗人府,自己透過他再次請求退位歸藩,興許能成吧?如果只是個普通藩王,如果不犯錯,自然就不用擔心新皇的猜忌和懷疑了,也能安心過日子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