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秩序崩潰,天下大亂,生產性活動大面積停止,人民在戰亂和饑荒中大批死亡。土地荒蕪,人口銳減,自然資源相對寬裕。各暴力集團小範圍的割據局面形成,相互攻殺吞併,最後建立新的帝國。此時劫掠的利益低於維護秩序並從事生產的利益,生產開始恢復,和平年月又降臨了。
歸根究底,帝國無法吸納自身創造的過剩人口。便以這種方式解決人口過剩問題,也就是以王朝更替和治亂迴圈為常規的自我校正機制。
因此。要跳出治亂輪迴的週期律,便既要解決人口與資源關係的長期性問題,還要形成構造新型政治均衡的社會力量,從而解決統治集團墮落的週期性問題。但小農經濟的基礎不變,誘導或脅迫帝國制度發生根本變遷的利害格局就不能形成,王朝迴圈就不會終止。
顯然。現在的大明帝國即便有朱永興這樣具有深遠眼光的領導人,也沒有在短期內形成衝出農業文明的力量的可能。但這並不意味著就止步不前,而是要勇敢地邁步,儘管蹣跚,卻是向前。
“官辦要逐漸退出工商業。先從民生領域開始。”朱永興的意志相當堅決,儘管官辦工商業獲利極大,對戰爭的幫助也極大。
因為,無論官營工商業如何發達,它終究是帝國的附庸,是小農經濟的剩餘產品所支撐的政治軍事組織的附庸。它沒有自身的生命和發展動力。
而且,帝國的權力太大了,有利可圖的領域一定會被它霸佔和壟斷,而經營不善的惡果又要以成本攤派和無償徵調的方式轉嫁給民營工商業集團,轉嫁給大大小小的工匠、商人和企業主。於是,透過壟斷和攤派這兩種方式,官營工商業既侵佔了民營工商業的發展空間,又削弱了他們的發展能力。
另一方面,為了發展和自衛,民營工商業集團就會收買和巴結帝國官員甚至皇帝本人,他們將被迫在政治領域投入巨大的資金和精力,以行賄送禮、捐錢買官和培養子弟參加科舉的方式,為本人和後代爭取社會地位和政治保護。於是,**的源頭又會產生。
“萬歲,戰爭未止,此時廢官辦,未免操之過急。”工部尚書蔡明躬身諫道。
“所以才要逐步退出。”朱永興堅持著自己的觀點,不能等利益集團強大了再動手削弱,官辦的弊大於利是勿庸置疑的,“要有個時間計劃,先退出哪些,再退出哪些,工部擬條陳吧!”
“是,微臣遵旨。”
朱永興轉向新入內閣的交通、郵傳部尚書那嵩,開口問道:“那卿,你的條陳朕看了,很好,但還有幾點要完善,朕有硃批,你再召集下屬商議研究一下。”
作為行政改革的一項,朱永興裁撤了總督一職,最大的行政區劃便是省,最高的行政長官便是巡撫。而象那嵩這樣有大功於國,又是少數民族代表人物的高官自然要有合適的安排,入閣稱相便是不錯的選擇。而交通與郵傳的建設發展,又是促進人口和資訊流通,改變社會閉塞的主要手段。
“啟奏萬歲,郵傳系統要重新建立,耗費頗多,微臣以為可將官府專用的驛站和民間經營的類似機構加以結合,如此可加快進展。”那嵩恭謹地回答道。
朱永興想了想,說道:“那似乎要實行信件分級,有關軍報和朝政的急件可是耽擱不得。嗯,這不失為一個好辦法,但要制定得具體一些。”
“微臣明白。”那嵩停頓了一下,又說道:“萬歲所言的集資修路、收費還款,微臣以為當謹慎。”
朱永興想了想,苦笑了一下,嘆息道:“有點象攔路剪徑的強盜啊!”
“萬歲恕罪,微臣也知道朝廷財政緊張,萬歲實出無奈。”那嵩趕忙解釋。
收費公路可行,不可行?朱永興自然知道這不是政策層面的問題,而是人們的心理思維不好接受。修橋鋪路,是好事,政府有錢就修,沒錢就不修,有人行善捐款固然好,沒人捐款也能走不是。可為啥突然要收費了,這不跟攔路搶劫差不多了?
“要知道,這收費的物件不是普通的百姓,而應該是大隊的商家,或者是大小、載重超過一定標準的車輛。”朱永興試圖作一下努力,“這個,道路寬了、平了,行進速度快了,商品的運輸、流通也方便了,百姓其實也受益了。”
“啟奏萬歲。”戶部尚書易成說道:“微臣以為可以變換一下方式,比如對鋪橋修路的善人進行表彰獎勵;或者由商家出資,朝廷在稅賦上給予減免優惠;或者地方官府出錢出人,朝廷在繳納錢糧上給予一些豁免……”
還是不行啊,朱永興知道易成說得委婉,實際上卻是反對他的公路收費。也罷,雖然看似見效要快,但長久來看卻未必如此。要收費,便要有管理機構,又要養一大幫人,收費期過了,如何安置又是個麻煩。
“這幾條朕準了,另外,再發行公路建設債券吧!”朱永興沉吟了一下,說道:“銀行要發展壯大,要在全國鋪開網點,存款、放貸等專案也要加緊推出。說到集資、融資,銀行才是最有力的工具,現在發揮的作用遠不相稱啊!”
“是,微臣遵旨。”易成心中暗凜,覺得要集中精力抓抓銀行的工作,否則,皇上很可能將其單劃出來,就象交通、郵傳、水利等部門,都從原來所屬的大部中**出來,這似乎是一種趨勢,區分更細,更專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