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雖然還在打,可內部的建設發展也不可停滯。”朱永興掃視著群臣,語重心長地說道:“就象一個人,這筋骨強壯了,外邪豈能入侵,災病又如何能近身?就象這基礎設施的建設,比如水利、交通、郵傳等等,都是關係到民生的大問題。而軍隊靠什麼支撐,還不是老百姓在種田、做工、經商。他們生活好了,產出多了,軍隊的後盾才算堅實,戰力才能不斷提升。”
停頓了一下,朱永興繼續說道:“眾卿不說,朕也知道,就現在而言,百姓苦於戰亂久矣,人心思定,就算是依然沿續以前的政策,只要安定和平餓不死,老百姓也多半要讚一句什麼明君,什麼盛世,這可不是朕的功勞,朕也從未因此而沾沾自喜。”
“萬歲英明神武,拔亂反正,功績是有目共睹的。”禮部尚書陳紹愉順著話頭恭維道。
“豈是朕一個人的功績?諸卿鋪佐亦是功不可沒。”朱永興笑著點了點頭,又正色說道:“然朕以為,此時卻萬萬不可聽著讚頌之語,滿足享樂。朕今日在此言明心志,將以朕有生之年,竭盡心智、精力,尋求一條終結千年治亂輪迴、王朝迴圈更替的道路。”
朱永興站了起來,目光在一個個臣子的臉上掃過,誠摯而懇切地說道:“朕一個人是難以完成這艱難無比的任務的,卿等皆是朕的股肱之臣,望眾卿竭誠盡力,輔佐朕,陪著朕,咱們君臣共同努力,達成這個光耀千古的目標。”
第一百三十八章 反撲
一支支火箭帶著尖嘯,噴著煙火,掠過天空,扎進清兵的陣列,爆炸彈、煙霧彈、毒煙彈、燃燒彈……打擊持續不斷,清軍的陣列越來越見混亂。
而近處的廝殺更是激烈而殘酷,圍繞著明軍設在小山頭上的炮兵陣地,雙方展開了殊死的戰鬥。
天威炮、轟天炮曲射著爆炸彈,野戰炮、佛朗機則直噴出大大小小的實心彈丸,佈陣嚴謹的明軍火槍兵起起伏伏,在軍官聲嘶力竭的喊叫聲中,在一聲聲尖厲的哨聲中,火槍持續不斷地射擊,煙霧火光瀰漫不散。
“虜用兵多用銳陣,一陣退,復一陣來,每一陣重如一陣。”現在的清軍便是這樣的打法,死兵在前,銳兵在後,兩翼弓兵,衝陣計程車兵更是一色的長槍大戟。
一邊猛攻明軍的炮兵陣地,一邊嚮明軍的戰陣發動牽制性攻擊,清軍實在是恨透了山上的明軍炮兵,控扼大路,如梗在喉,非拔除不足以改變局勢。
但明軍的火力太強了,大大小小的火炮數量眾多,更有成建制的火箭部隊,由遠及近,由炮到槍,富有層次性的打擊,令清軍傷亡慘重,而進攻的序列不時脫節。
大炮怒吼,銃聲爆豆,震耳欲聾的聲響中,成千上萬的彈丸,在濃重的白煙內,如同金屬之雨,劈頭蓋臉向清兵撲去。爆炸彈更是猛烈,巨響聲中,周圍便是一片死傷。
人喊馬嘶。在無數的血箭噴射中,清兵猛攻,敗退。再攻,再敗,無論是小山頭上的炮兵陣地,還是數個明軍的空心方陣,都如波濤中屹立不倒的巨礁,將衝擊的大浪撞得粉碎。
覺羅俄爾哈咬牙切齒,心中也湧起一股悲涼。五十多歲的老將。從小兵步步晉升,可謂是身經百戰。但在如此令人震撼的鐵與火面前,他也預感到了失敗的降臨。
經歷過當年松錦大戰的俄爾哈不是不知道明軍火器的厲害,當時面對明軍的車陣推進,清軍也是屢吃敗仗。難以抵擋。只不過現在的明軍,更比當時強大犀利數倍不止。而且,現在的形勢也不是當時可比,想再重演一次松錦大勝,對俄爾哈來說,已經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漫天疾飛的彈丸中,很多清兵當場被打成碎肉,更多的是人馬皆是密密麻麻的血洞。陣前淒厲的嚎叫,連槍炮聲都壓不下去。無數浴血發狂的馬匹,四下翻滾衝撞。
“轟,轟。轟……”一連串的爆炸聲讓俄爾哈的瞳孔驟然收縮,騰起的火光與硝煙中,碎鐵與碎石橫飛激射,清兵被炸得人仰馬翻,一片的鬼哭狼嚎。
開花彈啊!俄爾哈已經咬破了嘴唇,一股鹹腥在口中瀰漫。明軍的火力強大得令人目眩。擺出的呆陣卻又讓人無可奈何。要麼硬碰硬地對戰,要麼在壓迫下不斷地後退。清軍的選擇實在太少了。
迂迴繞襲,兵力是一個問題,更關鍵的是明軍的戰力,團級三千多人,結陣自守,便不是清軍能夠輕易吃掉的。這在山東與明軍作戰時,俄爾哈便有印象,且很深刻。這樣計算的話,缺乏重火器的輕騎就算迂迴成功,又如何能攻克倚城堅守的明軍?
敗而不潰,圍而不逃。這樣的打法正是清軍所要極力避免的,拼人,就算是一換二,一換三,也絕不是區區滿人所能承受的。而明軍恰恰就是這樣的打法。部隊以團為單位,最小也是以總旗為單位活動,一旦被清軍騎軍穿插包圍,便收縮結陣,放出聯絡煙火,拼死抵抗,絕不乞降。
煙霧瀰漫,槍炮聲轟鳴,耳邊更充斥著戰馬受驚的嘶鳴聲、士兵臨死的慘叫聲,還有身周眾多發狂馬匹到處亂跳。俄爾哈也拼命拉住自己的馬韁,往日溫順的戰馬也變得狂暴。
明軍的火箭倚仗著射程的優勢,雖然準頭很差,但卻在持續不斷攻擊著清軍的後陣。火光、煙霧、響聲,使越來越多的戰馬發狂,戰陣也越來越呈現出混亂的跡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