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惡女重生指南》番外九·水仙花(2)

十數日後，與燕丹同為丹神的這位同僚在丹爐前隕落，隕落後什麼也沒有留下，只有她衣襬燃燒後留下的黑色碎屑。

她心頭雖有疑問，但見其餘同僚都好似司空見慣的模樣，於是強行按捺住了心間的恐懼與不解，將地上的衣屑收在丹盒內。燕丹託著那丹盒去斬天台邊，將同僚留下的那點灰燼往浩瀚的銀河之中傾灑而去。

她在那處靜靜站了一會，預備轉身離開時，卻發現身後不知何時開始站著一個人。

那人揣著手，淺棕色的眼瞳內一片冰冷，見燕丹像是被自己嚇了一跳的模樣，她扯唇笑了笑：“你們丹殿又死人了？”

燕丹對她的措辭不滿，別過眼去不想看她：“是今日巳時隕落的。”

那人今日沒有穿銀色戰甲，而是穿了一身京綠色的衣袍。她髮尾微溼，似乎是剛剛沐浴過，身上還帶著古怪的香氣。燕丹蹙了蹙眉，她記得這種香在人界不易得，倒是在阿修羅界聞過，她抬眸望向聞人懿，正好那人正在慢悠悠地擰她的髮尾，指尖清澈的水珠搖搖欲墜，最終順著她的掌心滑到她衣袖蓋住的手腕之下。

“你叫什麼名字？”她問。

“燕丹。”她答。

聞人懿長睫眨動，像翻飛的蝴蝶，露出她柔和的假面。見燕丹不似神界其餘上神般惹人討厭，聞人懿的笑意稍微生動了些，隨口道：“往後你得空了，可以來我殿裡喝酒。”

我不喝酒，也不去你殿裡，我連你的名字都不知曉。燕丹想。於是她敷衍地點了點頭，便匆匆垂首離開，只留下一陣淺淡的藥香氣。聞人懿沒追，依舊在原地慢吞吞地擰她的長髮，她擰了一陣，似乎想到什麼，走向斬天台邊神界的欄杆，垂眸往下望去

星河在她的眸底鋪展開，有風捲起今日新死的丹神留下的那些灰燼，停在她的指尖。聞人懿眸中絲毫不見憐憫之色，將指尖的灰燼盡數碾碎了。

當晚，難得空閒的聞人懿與吾真慎殺聚在一起。

“丹殿又死了一個，”聞人懿挨個給她們斟酒，輕描淡寫道，“不知道新飛昇上來的那個燕丹什麼時候會死。”

吾真嗯了一聲，她近來一直很沈悶，再也不見聞人懿昔年剛認識她時的少年意氣。倒是慎殺給了她點回應，她拿起酒杯抿了一口，隨口道：“燕丹是誰？”

“……你們有沒有聽我說話的，”聞人懿恨不得把酒搶回來跟她們絕交，“新飛昇上來那個丹神，白髮的，上回有過一回照面。”

吾真躺在她的廊下，聽到這裡，總算開口道：“你不是對神界的那些神不大感興趣嗎，怎麼這回這麼快就知曉人家的名字？”

“今日遇到，我問的，”聞人懿沒聽出姬停的弦外之音，自顧自地斟酒給自己喝，“感覺她看著還算順眼，沒有旁人那麼惹人厭。”

吾真慎殺都扭過頭，隔著面具互相看了一眼，默契地沒有說什麼。

今夜過後，燕丹總覺得自己在外面遇到那個綠衣上神的頻率無端端變高了。

直到她們打照面第三次時，燕丹才知曉她的名字叫聞人懿。就算對此人不算太喜歡，但燕丹依舊客氣道：“懿是預示嘉善美的那個懿麼？想來你孃親為你起這個名字時，一定很愛護你。”

聞人懿怔了一瞬，隨即笑出聲：“沒看出來你還挺會說話。既然這樣會說話，為何遇見我時從來不與我多說兩句？”

燕丹覺得此人莫名其妙。但她仍舊維持住了得體的微笑，抬眸剛了回去：“丹殿與戰神殿沒有事務往來，我與聞人殿下不算熟悉，只怕我言行不夠得體，冒犯了聞人殿下。”

聞人懿道：“是這樣麼？”

燕丹從容不迫地點頭：“就是這樣。”

就在她與聞人懿告別回去的第二個時辰，仙童從外邊取回一封加急的需書，說是從此日起，丹殿要負責戰神殿所有下界時所需的補體補氣丹藥，三日一取，為保證丹藥內不摻雜物，要丹殿的丹神親自去送。

剛飛昇上來人微言輕最適合被甩鍋的燕丹：……

失策了，此人心計頗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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