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兩個時辰後,首論的時間要到了。
湯顯祖走到高臺的正中央,辯論不像旁的,需要書寫成篇。站在那裡,把自己想發表的觀點表達明確就行了。
這時,臺下的學子們看到湯顯祖上臺,不由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這位東流書院出來的小神童,祖上四代均有文名,多滿腹經綸的高才,是名副其實的書香世家呢,這樣的家世培養出來的孩子,顯然是厲害的。”
“那是,東流哪有孬的?最差,將來也是舉人出身,像湯顯祖這樣,少年就有名氣的,將來仕途是唾手可得的。這場會講,我們也能瞻仰一番東流書院的雅名,實在沒白來。”
“我專門向老師請了半個月的假,就準備在東阿長住了,會講什麼時候結束,我再什麼時候回去,要是能結識朱先生,張大人或小神童......”
聽到這群人都在議論湯顯祖,鮮少有提到於可遠的,一旁的林清修有些不忿,便開口道:“諸位兄臺,這次會講畢竟是徐先生舉辦的,東流書院名氣甚大,但徐師傅的學生也不弱吧?你們瞧見牆上的那篇八股文了嗎?”
迎面走來一個二十出頭的男子,頂著一張壞壞的小臉,連兩道濃濃的眉毛也泛起不羈的漣漪,好像一直都帶著笑意,對誰都很友善一樣,但話脫口,就差點意思:
“這位兄臺,似乎對於可遠很自信?不過是一篇八股文,應付科考還行,但這是會講,看的是才幹智識。會些死記硬背的東西,可不代表他能替聖人立言吶。”
林清修扭頭望向這男人,初見便是一驚。
因這男人不僅和於可遠有三分像,與於可敬更是神似,只是略顯陰柔。
“這位兄臺如何稱呼?”
忽然想到,胡部堂在於可遠家住那幾日,汶上縣的於家來了好幾次,鬧的動靜著實不小,若非有胡部堂鎮場子,恐怕就要在門外吵起來了。
見到這人,林清修第一個就想到,他是汶上縣的於家人。
那人並未藏著掖著,依舊笑如桃花,“在下於可行,汶上縣人。”然後朝著高臺的於可遠一望,“家父正是於可遠大伯,我是他堂兄。”
見到這人也是一身秀才打扮,林清修眉頭皺得很深,“畢竟是一家人,兄臺似乎對可遠不太有信心。”
於可行搖搖頭,“非是對可遠沒信心,只是他最近聲名顯赫,常言道,過猶不及,聖人亦言,亢龍有悔,是該收一收了,如今有東流書院的神童搓一搓他的銳氣,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是嗎?”
林清修笑得很冷,就差當面嘲諷了。
於家在汶上縣頗有些基業,這群人幾次三番來東阿,無非是想借助於可遠的名氣,進一步擴大於家基業。但又不想將家族權柄和利益分給於可遠,就來這裡發些令人作嘔的酸氣,還裝出一副為他人著想的樣子。
旁邊一個學子搭話了,“話糙理不糙,於可遠雖然有些名氣,作了一篇堪稱模範的八股文,但我們畢竟沒見過他的論講實力,況且這次論講,又是無極與太極,是朱子和陸九淵對理學與心學的辯駁,湯顯祖本就出身東流書院,受心學薰陶,誰優誰劣,一目瞭然。清修,你雖然和可遠有深交,但也不能為此失了分寸。”
“呵呵。”
於可行笑得更濃了。
林清修悶在那裡,憤憤不平,心中卻在想著,於可遠在縣衙和知府衙門,能將一群大人駁斥得啞口無言,區區一個小神童,又怎麼能難得住他!
心裡對於可遠充滿了信心與期待。
再看高臺,徐元和朱彥也開始互相吹捧了。
“朱兄能收這樣一個弟子,徐某實在是羨慕啊,哎,我這私塾創立雖久,三十餘年,卻只考出一個進士,實在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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