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非是不敢,而是不妥。”
“如何不妥?”
“因為,現在內閣是嚴閣老在當家,而嚴閣老,是皇上親自拔擢的。僅這一點,便是不妥。”
這句話很有深意,旁人未必能理解透徹。
但有徐階當老師,對朝政極其瞭解的張居正卻明白。這是在說,以嘉靖和嚴嵩為管理班子的朝局體系,不可能容忍任何變革的發生。提出這個政意,只會死得快。
張居正點了下頭,“治病問診,處方開藥。連診都不能問,藥方如何開呢?洩氣啊。”
於可遠輕咳了一聲,“不診而病根明,何不先尋一藥引,徐徐圖之?”
“藥引?”
張居正睜開眼,靜靜地望著於可遠。
於可遠提高了聲調,“莫笑田家老瓦盆。”
張居正的眼中有了亮光,望向於可遠,自然地讀出了這句詩的下半句:“自從盛酒長兒孫。兒孫......是個好藥引!”
於可遠也跟著笑了。
“這藥引,我是要謝你的。”張居正沉吟了一會,然後道,“俗物未免失了雅正,我就提醒一些與你相關的吧。山東的局勢,並不會因為一樁通倭案子有任何變化,你在胡宗憲那裡謀劃的事情,都被內閣壓了下來,皇上或許知情,卻沒有動作。眼下,嚴閣老和徐師傅對胡宗憲都不甚滿意,雖然還未關注到你,事情繼續拖延,或許會注意到你。徐師傅那邊,我會為你進言,但嚴閣老......就得看你在胡宗憲心裡的分量。這是上面的事,未必真能影響到你。但有一事,以你的才學,明年的童試應該要參加的。我想,你不希望有我的遭遇,也被什麼‘多加磨礪,以成大器’的由頭而落榜吧?”
於可遠一怔,“請大人指點。”
“縣試有王先生幫襯,足矣,到時我也會去信。府試的話,譚雲鶴應該能撐到那個時候,我會去信給他,不要為難於你。但院試不同,主考官就是左寶才,你得罪了他,他一定會為難你,就算王先生出面,也未必有用。這一關,必須胡宗憲出面作保。倭寇不平,胡宗憲就沒有時間,如何能勞動那位的大駕,我一時也沒有主意,你得自己想辦法了。”
於可遠:“無論能不能請動,我都得盡力一試。”
“雖然同朝為官,但這件事上,我無法幫你在胡宗憲面前發言。”張居正又道。
這當然能理解。
張居正是徐階的學生,胡宗憲是嚴嵩的學生,而嚴嵩和徐階又是政敵,就算彼此再怎麼敬佩,說話也不方便。
“你想想吧。”
張居正待了一會,就離開了。
屋裡只剩下於可遠一個人,他依然面靠著牆壁,思索張居正剛剛所講的那些話。
其實,一開始,於可遠便想到過這個問題,以為在童試時,胡宗憲、王正憲都會出面,考試就不會出現問題。但他顯然忽略了倭患的嚴重性,那時候胡宗憲未必能脫身。
“倭寇......難道要運用現代的思維,幫助胡宗憲提前平定倭患?”
於可遠不由陷入了遲疑。
他是歷史學博士後,對中國五千年曆史的兵器、船隻等的轉變還是極了解的,太現代的肯定不懂,但清朝的一些火器和船隻構造,與明朝時期有哪些差異,他還是清楚的。
提出一個大方向和思路,剩下的,戚繼光和俞大猷手下能人無數,自然可以辦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