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老和尚笑著點頭,“娘娘,我之所求,是望平息此事後,朝廷能對我們這些半截入土的老傢伙們網開一面,我孑然一身,是註定要死在這裡的。但我那些兄弟......他們不該蒙受不白之冤,皇上也需要他們鎮守藩地。”
李王妃這時顯得很謹慎。
她看到馮保正抱著世子站在門口,便道:“我累了,皇叔公,這件事到底該怎麼做,晚些時候,我們請高閣老和張大人他們一同商量看,如何?”
海瑞滿臉的失望,他明白了,這些高高在上的人根本不在乎百姓的死活。
海瑞朝著李王妃一拜,頭也不回地走了。
備受針對的譚綸這時尤為心灰意冷,他突然發現,就短短的幾天時間,他從德才兼備跌落到了德才單馨,成為一個有才無德的官僚。他彷彿被扣上了自私自利的帽子,一個只為自身利益,不顧百姓安危,不顧朝廷大局的小人形象。
但他真是如此嗎?
但他真不是如此嗎?
......
堂內只剩下李王妃、馮保和於可遠。
於可遠是被李王妃留下的,他本想走,奈何李王妃不讓。
這樣不將自己當外人的表現,是不是太刻意了呢?於可遠現在有些擔心,倒不是怕別的,而是怕那個多疑的嘉靖帝,懷疑自己已經投向了裕王,這便不符合嘉靖帝最初將自己放在高拱身邊的目的,不符合他權衡兩派的打算。
李王妃目光已經望向了於可遠:“可遠,你覺得,上頭會是什麼意思?”
上頭?
是在揣摩聖意嗎?
於可遠沒太搞清楚狀況,但這時最瞭解李王妃的馮保接言了:“剛剛海瑞所講,我也聽見了。倒不倒岐惠王,說到底是我們這些人的事,不關他嚴世藩什麼事,更不關他岐惠王什麼事。倒有倒的好處,不倒有不倒的好處,倒了之後,要不要往更多人牽連,也有牽不牽連的好處。”
這幾乎是明白地問於可遠,嘉靖帝到底希望看到哪種結果了。
於可遠不由打了一個寒顫。
他心裡突然冒出來一個從未想過的念頭。
嘉靖為何由著世子來稷山縣?他有錦衣衛,不可能不提前得知嚴世藩他們的動向,也不可能不知道岐惠王有叛逆之心,但他依然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他到底在謀劃什麼?
他是希望......給裕王一個能夠開闢盛世的大好局面嗎?
若真如此,史書中對嘉靖帝的評價,或許未必那般公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