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在他看來這是一個好方案,他還建議翰林院全體員工每人都出一篇論海瑞罪疏。
“這當然是很新穎的提議。”另一位翰林院侍講學士評論說。“新穎”——這是另一種否決詞。
當這並不影響楊百芳繼續闡述他自己的觀點,那就是全體官員上疏論海瑞罪是極其有必要的,而且還必須論海瑞一個死罪——秋後處斬。很難說,這個楊百芳背後的人到底是不是陳洪,否則他怎麼能如此堅定不移地和陳洪站在一條戰線上?
這樣一想,於可遠又正襟危坐了,難道自己這位頂頭上司是陳洪的人?
只是,他很少聽見過這樣的廢話。
“楊大人真是為國為君啊。”張餘德不無嘲諷地說。為國為君,就是缺了一個為民,這是在說楊百芳德行有虧。
“但他是個出色的上司。”錢景說。
“更是個無知的小丑。”張餘德不屑道。
“儘管如此,”錢景朝著於可遠瞅瞅,意味深長道,“還是個出色的上司。”
這次討論並沒有達成一致的意見,因而暫時終止了。隨後錢景說,“大人,在您決定是否為海瑞上論罪疏之前,屬下有件東西,您應該看一下。”
他拿出一份部衙裡的檔案。
封面上寫的是“工部-李氏朝鮮-密”。為什麼是密?於可遠開啟它。
他明白了為什麼。
高拱,他的恩師,他背後倚靠的人,向李氏朝鮮借了五百萬兩白銀,卻隻身負一百萬兩白銀的欠條。而缺掉的四百萬兩白銀,如今就快要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摧毀這個本應該是皆大歡喜的工程。
於可遠目瞪口呆。
絕對目瞪口呆。
他想不通為何這樣絕密的事情,會出現在翰林院的檔案,而不是司禮監,不是戶部,不是內閣!
他問錢景為什麼這事一點都沒讓他知道,而他則白痴一般地嘮叨說他如何深切地意識到於可遠肩膀上的沉重負擔。對於可遠來講,這些天他已經使這些負擔沉重了不少。
“這件事如果傳出去,”錢景有氣無力地說,“它會是所有茶館酒樓的談資,一場驚人的公開的醜聞,一場絕對的災難。”
“駭人聽聞!”張餘德加了一句。他總是喜歡這麼安慰人。
但是有那麼片刻,錢景給了他一線希望——或許是他所以為的希望,“大人,您要挺住!”他抓起那份秘密檔案,“您看,這個檔案的日期是在您赴任翰林院之前,您是清白的!”
“然而不幸的是,”於可遠小聲嘀咕,“我還是參與到這個差事裡來了,任人唯親,或者說是暗通款曲的嫌疑人,即便我做沒做,都會歸在我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