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坐下。”廖開儉死死按住朱懷禮的肩膀。
朱懷禮臉色煞白,猛地抬頭,見二人一唱一和,這才反應過來他們早已暗中勾結。
他一時間氣急敗壞,胡亂拉扯著廖開儉的衣袖掙扎起身,不留神撞倒了公案上的籤筒,嘩啦啦落了一地的紅綠頭籤。
兩旁的衙役下意識想上去扶,卻又聽一旁的錄事大人輕咳兩聲,即刻縮了回來,堂上一片混亂,不知所措。
廖開儉不爽地瞪著他,眉毛倒豎,猛地抽手一把掀開。
一個趔趄沒站穩,朱懷禮的老骨頭重重摔倒在地,他飛快扶正烏紗帽又顫巍巍起身,調轉方向,指著那頭的舒重華。
舒重華斜了一眼,扭頭對門外厲聲喊道:“把楊棟帶上來!”
“我沒有!誣陷!你們竟敢誣陷於朝廷命官!”他尖牙利齒地叫喊著。
話音未落,門外便傳來簌簌鐵鏈聲響。
一個彪形粗漢被束了手腳,拖著鐵銬進入大堂。虎杖猛地一腳蹬在他膕窩處,打他一個措手不及,直接噗通跪在地上。
頓時引得堂上十幾雙眼睛急切打轉,連候在屏風後的衙役都探出頭來。
“這不是那個嗎......”
“你見過?”
“上回衙署裡置辦新桌椅,就是找的他家來拉貨的呀。”
“車馬行,楊棟,家中小名就叫‘麻子’,按理,知州大人還得喊他一聲丈舅呢。”虎杖說罷,把人往前提溜了幾步,讓老眼昏花的朱懷禮看個清楚。
朱懷禮瞪大雙眼,看著堂下嫌犯和遞來的物證,喉頭滾動,卻已說不出完整的字,只能從嗓子裡擠出幾個崩潰的“啊啊”。
潼州原是沒有正經車馬行的,只有幾家零散的馬戶,都聚在城南浣芻河那片養馬放牧。後經楊棟整合,漸成規模,移到了南街上。
至於他楊家為何忽然崛起,想來皆得益於朱懷禮。
做車馬租賃的營生,好就好在,沒有他走不得的路,進不去的門。
這時,朗月下去歇了片刻,不知何時已悄然摸回舒重華身旁,用氣音低聲說道:“妥了。這姓楊的定力了得,發達了也不張揚,叫我們好找。”
先前,三人在胡家喪禮上被撞見,她張口胡謅自己是車馬行的,忽悠胡秀福,還以為是自己演技過人。
事發後,她因病痛攤在床上百無聊賴,把事情通篇捋了一遍。忽而轉念,胡秀福謹慎狡猾似狐,怎會如此掉以輕心?直覺告訴她,定是與車馬行的交集不淺。雖然毫無證據,但也跟舒重華全抖落了。
不查不知道,車馬行裡果真有個姓楊的,竟然和一州之長更是關係匪淺。
適才提及楊麻子時,見舒重華鎮定自若,她便知此事已有著落。
場面此時已亂得一發不可收拾,朗月尋了個臺階坐下,一邊揉著耳穴,一邊由衷道:“好熱鬧。”
那頭朱懷禮嘴裡叫罵著,抓起散亂的紅綠頭籤亂揮,捶胸頓足。生怕他弄傷自己,衙役趕忙上前制住,他力氣到還不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