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啊,”朗月指著馬車消失的方向,“你沒覺得他的笑很虛偽嗎?一點也不坦誠,心裡肯定藏著什麼壞心眼,他口口聲聲說要替民做主,但看上去又很是麻木無情。”
文鏡聳聳肩,“法本無情,舒大人辦過這麼多案子,見過多少人情冷暖,能替那木匠說話也不算麻木吧”
“他替你說話,所以現在你也要替他說話。”
“我是那種人嗎,這天底下就沒有非黑即白的,何況他現在病了狀態不好,你可別會錯了意。”
“行,君子論跡不論心,且看吧,”朗月負手大步走在回客棧的路上,又偏過腦袋,“話又說回來,其實他也不是十分的壞,他答應了要賠我衣服。”
夜幕低垂,街上的燈火漸漸熄滅,繁星籠罩,一切歸於安寧,直至東方吐白,各家鋪子重新支起高高的竹竿,掛出望子。
朗月一覺睡到日上三竿,再去敲文鏡的門時,發現裡面竟空無一人,文鏡提著錢袋子不見了。
多半是和往常一樣先出門買朝食了,她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閉眼許了個願,“饊子豆漿、湯餅、筍潑肉面......”
客棧的大門一直有人進進出出,朗月空著肚子倚靠在欄杆上等了半刻,嘀咕道,怎麼還不回來,上哪閒逛去了?
剛要起身,就見文鏡抱著的一大一小兩個匣子,身後跟著一名小娘子跑進來,定睛一看,身後那人竟是釋玉。
朗月衝他們揮揮手,笑盈盈迎了上去。
釋玉提著一個食盒,邊進屋邊說道:“朗姐姐,我阿翁煮了山藥粥,叫我帶給你們嚐嚐。”
朗月不自然地咧著嘴笑道:“還未開啟我就聞到香味了,替我謝謝老徐,對了,今日怎麼有空出來,衙署無事嗎?”
“殮房有我阿翁當值,今日點卯後,我想把填好的屍格給舒大人送過去,卻未見他來司理院,他原說過那案子急要,我便直接送到他家裡去了,”釋玉指了指文鏡手上的匣子,“大人準了我的假,順便讓我幫他送五百個銅錢來,又給了些銀子,讓阿兄拿去把劍贖了回來。”
朗月倒吸一口氣,忙不迭開啟匣子,劍身散著淡淡藍光,雕著獨特的纏枝紋路,劍柄上嵌著一塊天然形成獨一無二的月牙形玉石。
她取出劍,隨之“噌”地亮出一截,銳利的淡藍劍光折射在她臉上,果真是她的劍——破風。
“這得六兩銀子呢,太多了,無功不受祿,”朗月握著劍緊緊不放。
朗月又開啟另一個匣子,果真是銅錢。
釋玉解釋道:“五百文是大人答應賠衣衫的錢,另外贖劍的銀子,是舒大人的母親林夫人給的,她聽聞昨日朗姐姐捨命救下舒大人,特意囑咐的。”
朗月的臉上泛起一抹紅暈,擺擺手,“這怎麼好意思呢,都是舉手之勞,等我回家了定要回禮才行。”
釋玉開啟食盒將粥盛了出來,一縷縷熱氣從碗口盤旋升騰,文鏡湊上來瞧了一眼,賊兮兮笑道:“快趁熱吃吧。”
朗月嘴角偷偷抽搐了一下,挪到桌邊勉強端起碗,她不太喜歡粥,在她眼裡粥羹是一種極單調無趣的食物,並且消化得太快了。
釋玉又開啟食盒的二層,“昨日共餐時見姐姐口味豐富,路上還帶了一份辛辣的羊雜碎。”
蔥姜花椒的辛辣與微微羊羶混合,香氣撲鼻,朗月不好意思地撓撓後頸,臉上溢位無法掩飾的迫不及待,有這樣一份羊雜碎,配什麼粥羹都不在話下。
朗月勺起一大勺,眨眨眼突然想起什麼,“對了,舒大人為何今日沒上衙,病得很重嗎?”
“病得也不算重,只是陸司理見大人太過操勞,近月來都沒休息,勸他在家養養病。”
“原來如此,可別把身體給累壞了,你們陸大人還挺關心人,”朗月側過頭看向文鏡,樂得看不見眼睛,“不像我們那的司理大人,當街啐同僚口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