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虎杖掏出那條百索,抬眼看向張晨,問道:“他原本的又在何處?”
張晨身子微微一顫,無奈搖了搖頭,聲音沙啞:“沒了。我找過那小郎君,他說不知情,事後嫌晦氣,更怕惹上事,就把手繩隨手扔了。”說罷,他輕輕咳了幾聲。
“那郎君如今人在何處?”
朗月話還沒問完,張晨又咳了幾聲,咳得愈發厲害,他艱難地抬起手想擋著,卻不等他,血絲已經從嘴角滲出。
他抹了一把,繼續說道:“出事沒多久就搬走了,一去便是七年。”
說完,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身子微微前傾,似乎隨時都會倒下。虎杖見狀,無措地要將他扶起,又順著他的背拍撫,還是無用。
朗月不由得心頭一緊,連忙起身,抓起桌上的水壺,卻發現壺內只滾著兩滴水珠。
聽到虎杖那頭催促,更是急得要咒罵兩句都不嫌多。
她朝屋外喊了一聲,不見那竇老嫗應答,趕忙提上水壺,火急火燎地衝了出去。邊走邊喊道:“竇娘子!怎麼連口水都沒有,人哪去了?”
“......這,我在這,”老嫗拖著不太利索的腿腳,小跑過來,身後還跟著虎杖的手下。
原來,虎杖不單讓她出門迴避,更是直接把人趕出了院門外。
朗月無語至極,一個跟自己阿翁一邊大的婦人,這樣對待,傳出去也不怕落人口實。
她悻悻把壺塞到手下懷裡,說道:“快,打壺水來,你們頭兒急要。”
還沒等那手下抱穩水壺,就聽屋內虎杖喊人,他立即把壺又推還給朗月,嘴裡說著抱歉,腳下卻跑得決絕。
無法,只能自己去取水罷。
半晌,回來時見虎杖叉著腰站在床邊,卻不見二人說話的聲音,靜得古怪。
忽然,虎杖抬手朝張晨的頭掠去。
朗月心中一驚,箭步上前,一把擒住虎杖的手,猛地往外一拽。她目光急切地落在張晨的口鼻和胸前,只見他僵直地躺在床上,如同死屍一般毫無生氣。
剎那間,腦袋如雷擊一般一片空白,她狠狠瞥了虎杖一眼。隨即甩開他的手,抓上腰間佩劍,另一手上前去探張晨的脈搏,直到摸到那細弱無力的跳動後,這才微微鬆了口氣。
無聲嘟囔道:“還好,還活著。”
虎杖見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促狹的笑容,打趣道:“怎的?我把他怎麼了?”
“以為你把他殺了。”朗月驚慌的表情還未完全褪去。
虎杖愕然,訕訕收了那嬉皮笑臉,辯解道:“怎麼可能?你怎會這麼想?”
對於舒重華的計劃,朗月一直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既看不出他計劃,也看不清楚他這個人。
東京權貴中有他同宗,他卻說其父常躬耕於鄉野之間,若又說他是旁落支系,倒也合乎常理。
但,舒父明明已經不在了。
數年前,那隊遠行北上的人家,獨留一對孤兒寡母,不見家主的身影。朗月依稀記得,當時還喊過那小郎君“林家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