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北也感覺到了氣氛不對,停下了腳步。
今日在場的人,沒有一個是好糊弄的主,想要笑著圓場混過去,根本不可能。
鹿寶兒掃了眼眾人,最後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道:“各位長輩都看著我做什麼,都入席了,吃了酒咱們晚上還要賞月聽戲。”
如果七大家族是老虎,那她這個突然闖入者可不是真的小白兔。
這個世界本來就很現實,家族興衰,運勢好壞,誰都說不準。
她這個算命先生都不能保自己永久富貴,更何況這些人員眾多,人心複雜的大家族。
岑老夫人知道鹿寶兒不是那種衝動的人,她只是好奇,這件事的原委。
“鹿姑娘,這黯肖是什麼人,今日你如此護著他。為了他不惜得罪劉家,是不是有點兒太過小題大做了。”岑老夫人也是擔心她。
她一個姑娘家,得罪劉家,要是被報復,她該如何應對?
鹿寶兒上前,讓傅容把杯子裡的酒斟滿。
她拿起酒杯,看向岑老夫人和大家道:“今日的事情,首先我向大家道個歉。本意是和大家一起過中秋,賞花,賞月,如今不承想鬧了這麼一個插曲敗壞了大家的雅興。這一杯,我先乾為敬!”
大家都安靜坐著,長輩們眉頭緊鎖,沒有人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鹿寶兒一杯酒豪爽下肚,她看向岑老夫人道:“黯肖是我的學生,一個從小飽受苦楚,卻依舊全力成長的學生。他就像是長在石縫裡的翠竹,不曾因為環境而變得面目全非。他是窮,大家也可以說他窮,但是他窮的只是物質。而有些人,擁有數不盡的財富,卻是精神貧窮,思想貧窮,見識貧窮。”
“今日劉家人大錯沒有,但是他們有一點錯了。我的學生中暑暈倒,劉家兩姐妹不僅見死不救,還在旁邊說風涼話。對於這樣生性涼薄的人,我沒有和他們做朋友的興趣,更沒有虛情假意接受她們的心情。大家設身處地想一想,當您病重躺在路邊,需要施救的時候,旁邊的人不僅不救,還添油加醋地說上幾句踩你一腳,你是什麼心情?”
“幾句無關緊要的話,對於旁觀者是不痛不癢。但對於一個長期生活在壓抑環境中的少年來說,極有可能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的學生,我的病人,從我帶他回來那一刻起,就要為他的生命負責。說我不識好歹,說我年少輕狂也罷。我本就十八歲,年紀輕輕,血氣方剛,我的學生在我的地盤,被兩個陌生人給出言不遜,我只是讓她們道個歉而已。”
“她們不僅拒絕道歉,反而說我不識好歹!請問各位長輩,我哪裡不知好歹了?”
這下眾人全都默不作聲。
鹿寶兒本就一身本事,自己有豪宅,有賺錢能力,自己就是豪門。
一人的本事就能抵得上一個家族。
今日她請大家赴宴,不僅不收禮物,還盡心盡力地招待大家,這是真心拿大家當朋友。
像這樣的宴會,每舉辦一次,得花不少錢。
吃力不討好,所以都不願意舉辦,大家在一個圈子裡也就很生疏。
如今她舉辦宴會,完全是看在大家關係好的份上。
劉甫桐是沾了大家的光,才被邀請來,反而和主人家叫板,不懂得相互尊重。
別說鹿寶兒年輕人受不了這委屈,就算他們老一輩人碰到這種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晚輩,也是會生氣。
只是鹿寶兒年輕,做法就更直接解氣些,把他們給丟了出去。
說到底,是他們老了,不如年輕人那般灑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