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觀生老臉一紅,腰板挺得更直了。
桐君打量了一下站得筆挺的蘇觀生,湊近趙明州耳語了兩句。明州也笑著將蘇觀生上上下下打量個遍,點了點頭:“蘇大人,我們桐君說了,您長得風清氣正,著實是正人君子之相。若是不嫌棄,麻煩您去和前面村裡的村長通傳一聲。”
“就說讓鄉親們別怕,趙明州只是路過,絕不搶糧,僅在河灘上借宿一晚,天亮就走。”
“就……就說這個?”蘇觀生只覺大材小用,臉上的興奮勁兒消散了些許。
趙明州誇張地張大了嘴,驚呼道:“蘇大人說笑呢吧,您看看我們這幫人,哪一個能有您這派頭?這任務還就非您不可。”
尾音拉得很長,足夠圍著的所有人頻頻點頭,給足了蘇觀生面子。
蘇觀生的嘴角徹底壓不住了:“就……就只能是本官,對吧!”
“可不!”趙明州和桐君異口同聲道。
蘇觀生一揮大袖,胸口拍得震天響:“趙將軍,包在本官身上!”說完,他又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扯身旁的紀春山:“那……那紀道長呢?”
紀春山本想趁著眾人吹捧蘇觀生之時溜走,尋個僻靜的地方打坐休息。熟料這蘇大人對他念念不忘,這時候還要拽他一把。
只見趙明州斜眼瞟了紀春山一眼,輕輕吐出一句:“他呀,劈柴吧——”
***
蘇觀生走在前面,身後跟著一個名叫張翠蛾的憨實姑娘,據說是趙明州派來保護他的。
一路上二人一個前一個後,愣是一句話沒有說。直到看見空無一人,窗門緊閉的村落,蘇觀生再也憋不住問道:“這兒怎麼一個人也沒有啊?”
身後的張翠蛾悶悶應道:“鄉親們怕咱們呢……”
“怕咱們什麼?”
“怕咱們搶他們的糧食。韃子來了要搶,土匪來了也要搶,哪怕自己人的隊伍來了,沒了軍餉還要搶……”張翠蛾低垂著頭,輕聲道:“上頭的打仗,底下的人連應聲兒的機會都沒有便死了……”
蘇觀生長長嘆了一口氣:“無怪乎趙將軍讓我先行通傳了。”
沉默的氣氛稍微鬆動了些,蘇觀生又耐不住寂寞問道:“你叫——張……”
“張翠蛾。”
“對對,小張姑娘,你老家是哪兒的?”
張翠蛾面上的表情僵了僵,緩緩道:“回大人,小的沒有老家,小的是逃人。”
“逃人!?”蘇觀生呆住了,瞠目結舌地轉頭看向身後低眉順眼的女子。
“是啊,咱們隊裡一半兒是逃人。”
蘇觀生移動著自己僵硬的舌頭,結巴道:“那……那另一半呢?”
“另一半是海寇。”
——這不就是烏合之眾嗎!?
接下來的路途中,蘇觀生再也沒有開口,一邊為自己的未來擔憂,一邊悶著頭趕路。即至村頭的大屋處,張翠蛾拉了蘇觀生一把:“蘇大人,明州阿姊讓小的囑咐您,萬萬不能拿鄉親一針一線。”她頓了頓,補充道:“一口水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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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54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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