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朱府大門前的紅燈籠被風吹得亂晃。
沈玉顏抬手，用力推開了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門。
門軸轉動，發出一聲沉悶的吱呀聲，將門內傳出的絲竹管絃之音生生劈開了一道豁口。
守門的家丁還沒來得及阻攔，便被阿旻帶人無聲地按在了兩側的石獅子旁。
沈玉顏邁開步子，跨過那道高高的門檻。
冷風順著敞開的大門灌了進去，捲起影壁後的落葉，在青磚地上打著旋兒。
她走得很穩，木屐扣在地面上，發出篤、篤的聲響。
這聲音不快，卻帶著一種令人心驚的節奏感，穿過迴廊，直逼燈火通明的前廳。
朱府正堂內，紅綢滿掛，照得滿堂賓客的臉都泛著一層喜氣的油光。
禮部尚書朱桓正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隻琥珀色的犀角杯，正與身側的大臣說笑著什麼。
那是禮部侍郎，也是這次罷朝聯盟裡鬧得最兇的幾個頭目之一。
堂內酒香濃郁，混合著上好的沉香味道，燻得人昏昏欲睡。
沈玉顏在大廳門口停下了腳步。
她抬手扯掉了身上的黑色防風斗篷，隨手扔在了沾滿塵土的門檻邊。
斗篷滑落，露出了裡面那一身刺眼的、如雪般慘白的縞素祭服。
腰間束著粗麻繩，頭上簪著一朵白得發青的絹花。
這抹慘白在滿堂朱紫與大紅壽字之間，顯得格格不入，甚至透著一股子令人膽寒的邪氣。
喧鬧聲像是被一把利刃攔腰截斷，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朱桓端著酒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杯中的酒液晃動，溢位幾滴，打溼了他繡著如意紋的袖口。
他眯起眼，盯著門口那道白色的身影，過了好一會兒，才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
“皇后娘娘，您這是何意？”
沈玉顏沒有看他，目光在席間那三十六張熟悉的面孔上緩緩掃過。
這些大臣，昨日還在勤政殿外叫囂著“後宮不得干政”，今日卻在這裡推杯換盞。
她開口說話，聲音很輕，卻因為牽動了左臉頰上那道紅腫的掌印，帶出了一絲嘶啞。
“朱大人六十壽辰，本宮自然要送一份重禮。”
她一邊說，一邊往前走，木屐的聲音在死寂的廳堂裡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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