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他當然認得那上面的私印，那是他親手蓋上去的，為了給自己留一條萬一失敗的退路。
但他賭沈玉顏不敢。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把這種動搖國本的醜聞揭開。
“沈家女罪大惡極，娘娘節哀便是，何必鬧到老臣府上來？”
朱桓試圖穩住聲線，左手肘卻不自覺地在檀木桌案上滑落了一寸。
沈玉顏看著他那副強撐的皮囊，右手緩緩摸向了腰間。
帶毒的匕首被她抽了出來，寒光在紅燭的映照下，折射出一道詭異的紫芒。
那是施奎淬鍊的劇毒，見血封喉。
她猛地抬手，將那片密約殘片拍在了朱桓面前的桌案中心。
“朱大人，這重禮，你受也得受，不受，也得受。”
話音未落，她右臂發力，手中的匕首如同一道閃電，狠狠扎進了桌案裡。
噗的一聲悶響。
匕首穿透了密約，齊根沒入了堅硬的檀木之中，尾端的流蘇劇烈顫動著。
朱桓被這股勁力震得往後踉蹌了一步，撞在了椅子背上。
“通敵賣國，勾結外藩。”
沈玉顏的聲音冷得像冰，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這上面不僅有朱大人的名諱，還有今日在座不少大人的手筆。”
她鬆開握著匕首的手，右手虎口因為劇烈的撞擊而隱隱作痛。
她沒去管那點痛楚，只是冷冷地盯著朱桓那雙開始渙散的眼睛。
“本宮今日帶了朱府的喪服，也帶了諸位大人的死刑判決書。”
廳堂內響起了一連串重物落地的聲音。
幾個膽小的官員已經癱軟在地上，膝蓋撞擊青磚的聲音此起彼伏。
有人試圖開口求饒，卻發現喉嚨像是被火燒過一樣，發不出半點聲音。
沈玉顏從懷裡掏出一疊寫好的復工書，甩在了那把匕首旁邊。
“簽了它，明早辰時，本宮要在各部衙門看見諸位大人的身影。”
她環視四周，目光所及之處，那些平日裡自詡清流的官員紛紛低下了頭。
“若是不籤，朱府今晚的壽宴，便是諸位大人的斷頭飯。”
朱桓死死盯著那把匕首，胸口劇烈起伏著，臉色由紅轉紫，又由紫轉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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