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女難寵》第663章 沈玉顏在偏殿褪下那身染血的縞素(1)

作者:李李·13小時前

第663章

沈玉顏在偏殿褪下那身染血的縞素。

粗麻繩被解開,落在冷硬的青磚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伸出右手,指尖觸碰到內侍遞來的素白綢袍,涼意順著指尖鑽進骨縫。右手背上那五道深可見骨的抓痕已經結了暗紅的痂,隨著手臂抬起的動作,皮肉被生生撕扯開,溢位一點黏溼的涼意。

她沒吭聲,只是看著那傷口。太后的指甲裡似乎還帶著某種腐朽的狠勁,哪怕人死了,這傷口依舊火辣辣地跳著疼。

“娘娘,手上的傷......”阿旻低聲開口,遞過一盒藥膏。

沈玉顏沒接。她把右手藏進寬大的鳳袍袖口裡,左手攏了攏衣襟。鳳印沉甸甸地壓在右袖內側,硌著那處傷,疼得鑽心。但這疼讓她覺得清醒,比任何安神香都管用。

“不必了。”她轉過身,看向殿外。天還沒亮透,雪勢小了些,但風依舊颳得緊。喪鐘的一聲餘音剛散,新的一聲又撞了過來,震得殿簷上的積雪撲簌簌往下掉。

她踩著厚實的積雪,重新走回勤政殿。每一步都走得很慢,腳底下的雪發出咯吱咯吱的碎裂聲。阿旻提著燈籠走在側前方,昏黃的光在雪地上照出一圈慘白的影。

勤政殿的大門敞開著,裡頭沒點幾盞燈。龍椅後的那道蟬翼垂簾已經掛好了,在寒風中微微晃動,像一層凍硬的薄冰,隔開了皇權的冷與人間的熱。

沈玉顏繞過屏風,走到了龍椅後方。她沒有立刻坐下,而是伸手摸了摸那垂簾的質感。綢緞很涼,甚至有些扎手。她坐進那把巨大的椅子裡,身體陷在陰影中,只能透過簾縫看到外面空蕩蕩的大殿。

柳文傑已經到了。他穿著一身玄色官袍,站在階下首位,身形挺得筆直。他手中的象牙笏板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冷光,指尖微微有些發白。

“眾卿入殿——”太監尖細的嗓音穿透了風雪。

沉重的腳步聲從殿門外湧進來。幾十名官員低著頭,魚貫而入。他們身上的官袍溼了一半,帶著外頭的寒氣和雪屑。沒有人說話,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和偶爾的一聲咳嗽。

沈玉顏坐在簾後,雙手交疊在膝頭。左臉頰被太后掌摑的地方還在發燙,雪水滲進細小的裂口,激起一陣陣痙攣般的疼。她能感覺到那些探尋、質疑、甚至帶著惡意的目光,正試圖穿透這道簾子,看清她的虛實。

“眾卿平身。”沈玉顏開口,聲音很平,聽不出半點波瀾。

柳文傑率先跪了下去,額頭抵在冰冷的白玉磚上。他這一跪,身後那些猶豫不決的官員也只能跟著跪倒,大殿內響起一片沉悶的磕頭聲。

“太后崩逝,聖上哀慟昏厥。”沈玉顏繼續道,右手死死攥著袖裡的鳳印,“本宮今日代為聽政,諸位大人有本奏來。”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香爐裡燃著的安神香已經過半,煙氣在光影裡扭動。這香氣壓不住那種從地磚縫裡滲出來的肅殺氣,倒像是給這大殿平添了幾分靈堂的陰冷。

“臣,有本要奏。”一名老臣顫巍巍地站了出來。是禮部侍郎,朱桓的門生。

他摘下了頭頂的烏紗帽,雙手捧著,老淚縱橫,“大周立國百年,從未有後妃攝政之先例。牝雞司晨,乃亡國之兆!娘娘若執意如此,老臣今日便血濺這勤政殿,以謝先皇!”

他說完,猛地轉過身,踉踉蹌蹌地衝向大殿中央那根盤龍朱漆大柱。周圍的官員發出一陣驚呼,卻沒人真的伸手去攔。

沈玉顏坐在簾後,動也沒動。她看著那老臣花白的頭髮,看著他因為用力而扭曲的臉,心裡竟然泛起一絲詭異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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