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殿內突然響起一陣極輕的摩擦聲，來自鳳榻後的那扇十二扇山水屏風。
沈玉顏的眼神一凜，左手猛地將藥碗摜在案上，瓷器碰撞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顯得格外刺耳。
“滾出來！”
她厲喝一聲，肺部的絞痛瞬間爆發，讓她整個人都蜷縮了起來。
屏風後掠過一道黑影，動作極快，卻帶著一種古怪的拖沓感，像是雙腿受過重傷。
那是易容成靜和女官的刺客，她手中攥著一片碎瓷，那是剛才打碎的藥碗殘片。
刺客沒說話，直接撲了上來，目標是沈玉顏的咽喉。
沈玉顏因肺傷根本無法移動，她只能順勢往後仰去，左手摸向袖口的機關。
瓷片劃過了她的左肩，原本就在滲血的傷口被生生割深了寸許，皮肉翻開的聲響在寂靜中清晰可聞。
沈玉顏咬緊牙關，沒叫出聲，右手雖然不能發力，卻在對方逼近的瞬間，精準地扣住了對方髮髻上的一枚骨簪。
那是西涼皇室特有的骨刻，觸感冰冷，帶著一種屍體特有的死氣。
刺客沒想到沈玉顏在重傷之下還能反擊，身形一滯，沈玉顏藉著這個空檔，左手袖箭猛然激射而出。
短箭沒入刺客的肩頭，帶出一串血花。
刺客發出一聲尖細、扭曲的慘叫，那聲音根本不是靜和的，而是帶著漏風的破音。
她自知失手，猛地推倒了身旁的一尊博古架。
重物落地的巨響震得沈玉顏耳膜生疼，趁著禁衛軍被擋住的瞬間，刺客翻身撞入牆角的一個暗格。
沈玉顏盯著那個方向，左手死力一拽，只聽咔嚓一聲，那枚骨簪在拉扯中折斷，一半留在了她掌心，帶起一片黏糊糊的血肉。
暗格內傳來機關摩擦的刺耳聲，緊接著是重物順著斜坡滑落的聲音。
沈玉顏扶著鳳輿的扶手，大口喘息著，空氣中殘留的血腥味和硃砂味讓她眼前陣陣發黑。
“追......去冷宮水道......”
她指著那個暗口，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柳文傑已經帶人衝了過去，可暗口後的水道深不見底，只傳來一聲沉悶的落水聲。
撲通。
沈玉顏坐在鳳輿裡，低頭看向左手心裡的那截斷簪。
簪身刻著歪歪扭扭的西涼骨刻，那是皇室宗親才能佩戴的信物，斷口處還掛著幾絲灰白的頭皮組織。
她的左肩傷口已經麻木了，鮮血順著鳳輿的木架往下淌，在雪地上洇開一大片暗紅。
她回過頭，看向鳳榻上那個癱坐著的、滿手是血的傀儡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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