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沈玉顏腳下一軟，後背重重撞在冷硬的青磚牆上。
柳文傑的手從斜刺裡伸出，死死拽住了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長街盡頭傳來巡城禁衛整齊的甲冑摩擦聲，在清晨的死寂中格外刺耳。
沈玉顏沒有推開他，只是順勢靠在牆根，右手食指因這劇烈的動作而顫抖不止，指尖滲出的烏黑血跡在寒氣中迅速凝固。
“走。”
柳文傑壓低聲音，嗓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
他側過身，遮住了沈玉顏那身略顯凌亂的裝束，將她帶向一輛停在陰影裡的黑色馬車。
馬車木輪在青石板上碾過，發出沉悶的低吼，震得沈玉顏肺間一陣翻湧。
她死死捂住口鼻，將那股幾乎要衝破喉嚨的腥甜生生嚥了下去，身體因極度忍耐而劇烈痙攣。
狹窄的廂房內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那是柳文傑身上常有的味道，此時卻混合了沈玉顏身上陳年藥屑的辛辣。
柳文傑沒有看她，他的手緊緊攥著腰間的玉佩，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慘淡的白。
馬車在城南一處幽靜的宅邸後門停下。
柳文傑率先下車，避開守門的家僕，帶著沈玉顏穿過曲折的迴廊，直入書房後的密室。
密室的石門合攏，將外界清晨的寒霧徹底隔絕。
屋內僅靠幾支殘燭維持著微弱的光，光影在石牆上瘋狂搖曳，像是不安的鬼影。
沈玉顏踉蹌著走到楠木案几旁，右手食指的劇痛讓她額頭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她從懷中取出那捲枯黃的底單，動作僵硬地將其平鋪在案几上。
“柳相，你要的真相，就在這裡。”
沈玉顏的聲音極輕，卻在空曠的密室裡激起一陣冷意。
她避開受傷的右手，改用左手從袖袋深處摸出一隻白瓷小瓶。
瓶塞拔開，一股帶有強烈酸澀感的藥水味瞬間充斥了鼻腔。
沈玉顏屏住呼吸，肺部的受損讓她的每一次吸氣都伴隨著利刃割裂般的鈍痛。
她穩住左手手腕，將透明的藥液緩緩傾倒在卷軸末端那片空白處。
藥液在乾燥的紙面上迅速暈染，像是一條條暗紅色的血絲在拼命向四周蔓延。
沈玉顏俯下身，輕吹紙面，試圖讓藥效發散得更快些。
隨著水漬滲入，原本空無一物的紙角逐漸浮現出模糊的輪廓。
柳文傑此時已換上一身素黑喪服，那是為太后守喪的裝束，襯得他的臉愈發蒼白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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