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沈玉顏右手食指因情緒激動而微微蜷縮，牽動毒傷引發一陣鑽心的刺痛。
她面無表情地看著那枚朱印，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柳相，你看清楚了，這就是你誓死效忠的聖明君主。”
“他親手簽字提領了牽機引，又親手將其交給了赫連仇。”
“他要除掉的，從來不是什麼敵軍將領，而是大周的戰神，他的親弟弟。”
沈玉顏的聲音在密室內迴盪，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亢奮。
柳文傑沒有說話，他大口喘著氣，腮部肌肉僵硬地凸起，極力咬緊牙關。
他的眼神從驚駭迅速轉為一種空洞，像是靈魂被這枚朱印瞬間抽空。
沈玉顏突然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她不得不單手撐住案几，整個人彎成了一張緊繃的弓。
帶血的唾液星子濺落在破碎的瓷片上，在微弱的燭光下顯得異常刺眼。
“你以為長信宮裡坐著的是誰？”
沈玉顏直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如刀子般剮過柳文傑的臉。
“太后早就死了，死在那個風雪夜裡，死在我的面前。”
“如今坐在榻上發號施令的，不過是沈玉盈易容後的行屍走肉。”
柳文傑猛地抬頭，眼底佈滿血絲，他死死盯著沈玉顏，手掌在案几上按得咯咯作響。
“你在胡說什麼......太后她明明......”
“明明什麼？明明還在撥弄佛珠，還是在訓斥我封鎖水道？”
沈玉顏湊近他，那種酸澀的藥水味與她身上的血腥氣混合在一起，逼得柳文傑下意識後退。
“那是死人的影子，柳相。你讀了一輩子的聖賢書，難道還要守著一具傀儡談什麼正統？”
柳文傑的呼吸愈發紊亂，他突然轉過身，左手猛地抓向卷軸邊緣。
他的動作極快，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決絕，試圖將那份鐵證投入一旁火光微弱的青銅火盆。
“不能留著它......這是皇室最後的臉面......若傳出去，大週會亂的！”
沈玉顏的反應比他更快，她猛地起身，顧不得右手食指的劇痛，左手死死按住卷軸的另一端。
“你敢！”
兩人在案几上方僵持不下，火盆裡的餘燼映照出柳文傑扭曲且崩潰的臉。
沈玉顏肺部受損，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咳，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眼神卻狠戾得嚇人。
“燒了它，雋熙身上的毒也不會散；留著它，大周才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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