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他突然發瘋似地掙扎起來，右手握拳砸向沈玉顏已受損的肋部。沈玉顏悶哼一聲，身體的本能讓她迅速側身，右手指節順勢擊出，精準地磕在王德膝蓋的膕窩上。
王德噗通一聲跪倒在火場中，膝蓋骨撞擊青磚的聲音在濃煙中格外清晰。
火勢更猛了。火光映照下，沈玉顏看見那捲帶有皇室火漆的殘頁正被火苗卷向邊緣。那是她潛伏半夜才找到的鐵證，上面蓋著“萬民堂”的紅印。
她顧不得許多，右手猛地扯下半截溼透的袖布，胡亂裹在掌心，直接探入了火盆邊緣的廢墟里。
滾燙的火舌瞬間灼透了溼布。皮肉被高溫瞬間燙平、縮緊，發出一陣令人作嘔的焦糊味。沈玉顏的額頭瞬間沁出一層冷汗，她死死咬著牙，右手掌心傳來的劇痛幾乎要蓋過食指的毒傷。
她抓住了那捲殘頁，猛地抽回手。
掌心的袖布已經燒成了焦炭，粘連在皮肉上。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順勢一腳踹在王德的胸口，將他整個人掀翻在暗道入口處。
喪鐘像沉悶的鼓槌，再次撞擊著她的耳膜。沈玉顏的肩膀生理性地痙攣了一下，左手探入藥包，三寸長的金針已經抵在了王德的咽喉上。
“暗道圖紙，拿出來。”
她的聲音極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殺意。
王德像斷了脊樑的癩皮狗，癱在地上劇烈喘息。他看著沈玉顏那隻還在冒煙的右手，看著那根已經刺破他皮肉的金針，終於崩潰地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羊皮紙。
“在......在這裡......娘娘饒命，我只是個聽命行事的......”
沈玉顏一把奪過圖紙，塞進腰帶內側。她沒有放手，金針反而往裡送了半分。她看著王德那雙充滿恐懼的眼睛，有一瞬間，她想起了沈玉盈死前的樣子。
那種窒息感再次襲來。她抓撓了一下自己的頸部，指甲在皮膚上劃出幾道血痕，試圖找回一點空氣。
“萬民堂內部，還有誰？”
王德張著嘴，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他盯著沈玉顏右手掌心那塊焦黑的傷口，突然神經質地笑了起來。
“沈玉顏......你即便拿了這些，也走不出這道暗門......二皇子早已在萬民堂布下死局......你們都得死......”
沈玉顏猛地拔出金針，反手刺入他頸側的穴位。王德的笑聲戛然而止，整個人像一截爛木頭般栽倒在火海邊緣。
她顧不得處理王德，轉過身，看著手裡那份邊緣焦黑的殘頁。
火光跳動，將那枚“萬民堂”的紅印映得鮮紅如血。紅印旁邊，赫然是一個極其隱秘的二皇子府邸私印。這印記重疊在一起，像是一個猙獰的傷疤，徹底撕開了太醫院最深處的膿瘡。
沈玉顏肺部受損嚴重，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咳。她把殘頁死死壓在胸口，感受著右手掌心傳來的、足以讓她保持清醒的劇痛。
天色漸亮。晨光微弱地透進庫房高處的透氣孔，卻照不透這裡的濃煙。
她看著那道暗門，慢慢轉過身。她必須在天亮透之前，帶著這些帶血的證據，重返那個吃人的皇宮。
她踩過滿地的灰燼，每一步都留下一個焦黑的腳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