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唔......”
她忍不住咯出一口鮮血,鮮紅的液體濺在羊皮紙上,模糊了原本的字跡。視線開始模糊,曼陀羅的餘毒伴隨著劇痛,讓她的意識出現了短暫的斷層。
右手本能地去抓書架邊緣,焦灼的傷口在劇烈撞擊下生生裂開,溫熱的液體順著指縫流下。那是新傷疊著舊傷的疼,鑽心剜骨。
她死死扣住書架的隔板,指甲在木頭上摳出深可見骨的白痕。她不能暈,至少現在不能。
窗外傳來幾聲悶哼,那是暗衛與影衛交手的動靜。黑箭上的腥甜味散發開來,沈玉顏嗅到了那一絲熟悉的味道。
是牽機引。
和祁雋熙體內的毒,如出一轍。
她強撐著抬起左臂,左手大拇指死死扣住手腕上的袖箭機關。那是輿侑留給她的最後保命物。
透過書架的縫隙,她看見窗紙上投映出一個細長的影子。那影子的手正緩緩抬起,弩機的寒芒在月光下閃爍。
弩機上弦的聲音再次響起,像是一條毒蛇在暗處吐信。
沈玉顏咬破了舌尖,劇痛讓她恢復了剎那的清明。她對準那個影子,左手猛地一按。
“嗖!嗖!嗖!”
三道寒芒破窗而出。窗外傳來一聲短促的悶哼,緊接著是重物落地後在枯枝敗葉上翻滾的聲響。那動靜很大,隨後便歸於死寂。
沈玉顏靠著書架滑坐下來。她的呼吸聲變得極其沉重,每一次抽氣都帶著破碎的嘶鳴,像是被撕裂的綢緞。
她低頭看向左手裡的羊皮紙。血跡已經乾涸了一些,露出了底下的線條。那是一個完美的包圍圈,從京郊密林一直延伸到九華門。
領軍者的名字後面,赫然標註著一個“赫”字。
赫連仇。
西涼舊部,三萬屯兵。祁淮已經把刀架在了大周的脖子上。
“娘娘!”影衛翻窗進來,單膝跪地,身上帶著新鮮的血氣,“刺客已伏誅,是朱府死士。”
沈玉顏沒說話,她盯著地毯上那個斥候。他還沒死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屋頂,嘴唇無力地翕動著,像是在尋找最後一口氣。
他的眼神像是一口乾枯的枯井,裡面寫滿了不甘與絕望。
“封鎖偏殿。”沈玉顏的聲音低得幾乎被風聲掩蓋,卻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冷硬,“將屍體......處理掉。今夜入宮者,格殺勿論。”
她用左手將那張帶血的屯兵圖死死攥在掌心。羊皮紙的稜角刺進她的皮肉,她卻感覺不到疼了。
偏殿內那盞孤燈終於耗盡了最後一滴油,火苗猛地躥高,隨即熄滅。
黑暗瞬間吞噬了整座大殿。
沈玉顏坐在陰影裡,看著斥候死不瞑目的雙眼,以及密信上勾勒出的包圍圈,她知道今夜便是決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