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她拼盡全力側過身，身體撞在鳳座的扶手上。冰冷的刀鋒割破了厚重的鳳袍，扎進她的左肩，拉開了一道三寸長的血口。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溫熱的液體順著脊背往下淌。她顧不得疼，右手死死抵住鳳座穩住身形，左手如閃電般扣住了那內侍的手腕。
她沒用右手，因為右手根本使不上勁。她用左手的指甲死死摳進對方的脈門，劇痛讓那內侍的手指不自覺地鬆開。
“哐當。”短刃落地。
沈玉顏順勢一拽，那內侍懷中滑出一個明黃色的錦囊。她左手一探，死死抓住了錦囊裡的硬物。
那是半塊調兵符。像剛從冰窟裡撈出來的鐵塊，冷得透骨，上面還沾著她的指尖血。她能感覺到指甲縫裡滲出來的黏膩感。
沈玉顏強撐著站直身體，左肩的血已經染紅了半邊衣襟。她大口喘著氣，每一次抽氣都帶著肺部重傷後的破碎嘶鳴。
“兵符在此。”她舉起那半塊符，聲音雖啞，卻透著一股讓人膽寒的狠戾，“禁衛軍聽令！”
殿外的甲冑摩擦聲瞬間靜止。幾十名禁衛軍統領站在階下，隔著破損的窗紙，看著那個渾身是血的女人。
沈玉顏覺得視線又開始模糊了。她能感覺到肺部在收縮，氧氣越來越稀薄。她想起外公縫合傷口時，那些熄滅的眼裡的光。
她死死攥著那塊兵符，指尖用力到發白。她不能倒下，至少現在不能。
“九城落鎖。”她盯著殿外的黑暗，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命換來的，“擅動者，誅九族！”
柳文傑看著她。他看到沈玉顏站在那層層臺階之上，左肩的鮮血順著鳳袍的紋路往下滴，在大理石上洇開一朵朵猙獰的花。
“諾！”殿外傳來整齊劃一的吼聲，那是重甲撞擊地面的沉悶響動。
沈玉顏扶著白玉階的圍欄，一步步往外走。寒風猛地灌進她的肺裡，激起一陣撕心裂肺的悶咳。
她用帕子捂住嘴，撤回來時，帕上全是暗紅的碎肉。遠處的地平線上，一簇簇營火正沖天而起，那是祁淮的進攻訊號。
“咚——”
第一道城門落鎖的聲音傳來。沉重的門閂撞擊聲在風雪中激盪，像是一聲聲喪鐘，敲碎了京城最後的安寧。
沈玉顏站在白玉階的高處。她的臉色慘白如紙，唯有那雙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亮得驚人。
她看著那沖天的營火，看著那些在雪中瑟縮的群臣，嘴角勾起一個扭曲且孤傲的弧度。
“從此刻起，大周姓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