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沈玉顏鬆開了祁雋熙的手。
她撐著榻沿站起來，肺部一陣細密的絞痛，逼得她不得不停下腳步，等那股暈眩感過去。
外頭喪鐘聲停了，只剩下風捲著殘雪拍在窗紙上的沙沙聲。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的焦皮又裂開了幾道縫，暗紅的血順著指縫滲出來，把鳳袍的袖口洇溼了一小片。
冷，這寢殿裡的炭火好像燒成了灰，一點熱氣都沒了。
她扯過屏風上搭著的玄色斗篷，胡亂往身上一裹，遮住了那一身扎眼的鳳袍，也遮住了那股子揮之不去的藥苦味。
阿旻還在外殿拔那個宮女的指甲，慘叫聲斷斷續續地傳進來，像是一把鈍刀在鋸木頭。
沈玉顏沒有驚動任何人，從寢殿後側的耳房繞了出去。
腳下的青磚涼得徹骨，那股子寒意順著腳心一路鑽進骨縫裡，激得她又想咳嗽。
她死死咬著牙，用左手抵住胸口，強行把那股子腥甜嚥了回去。
壽康宮離得不遠，但這一段路她走得極慢，每走一步，肺腑深處都像是被生鏽的釘子攪動著。
廊道上掛滿了白綢，被風一吹，層層疊疊地晃動，在暗淡的暮色裡像是一條條垂下來的招魂幡。
她想起祁雋熙以前給她帶過的蜜餞，那是還沒進宮的時候，那會兒的太陽是暖的，不像現在，連落日都帶著股子死氣。
她避開了正殿那些守靈的宮人，從西側的假山石後頭鑽進了一條荒廢的小徑。
私庫的門鎖是銅製的，上面落了一層薄薄的灰，顯然有些日子沒人動過了。
她從袖中滑出一根細長的金針，右手雖然脫力，指尖卻還穩，在那鎖孔裡撥弄了幾下。
“咔噠”一聲，輕微得幾乎被風聲掩蓋。
她推門進去，私庫裡瀰漫著一股陳年木材的腐朽感，還夾雜著各種名貴藥材堆積出來的沉悶香氣。
屋頂高處的透氣孔漏進一點微弱的殘光，照在那些高聳的藥架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沈玉顏扶著藥架，喘息聲在空曠的庫房裡顯得格外突兀，像是一張漏風的窗紙在抖。
她記著那個位置，第三排藥櫃，左數第五個格。那是太后生前最隱秘的私藏，連王德都未必知道。
她挪到那排藥櫃前，左手食指在木板後的縫隙裡摸索，指尖觸碰到了一塊微微凸起的木疙瘩。
她用力一按，右手不得不搭在藥櫃邊緣借力，崩裂的傷口猛地按在硬木上，疼得她眼前陣陣發黑。
暗格緩緩滑開，露出裡面一隻極其普通的白瓷瓶。
沈玉顏伸出顫抖的左手，將那瓷瓶取了出來，拔開塞子時，右手虎口的血不小心蹭在了瓶口上，留下一抹刺眼的殷紅。
她將瓷瓶湊到鼻尖，只聞了一下，眼神便徹底冷了下去。
灰綠色的粉末，帶著一股子陰冷的清苦，這是斷腸草提純後的死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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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然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