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她壓著嗓子,聲音破碎得像是碎瓷片在磨,“沈玉盈,你可真是陰魂不散。”
她將瓷瓶塞進左手的袖袋裡,剛準備轉身,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沉重的木門摩擦聲。
“吱呀——”
沈玉顏的背脊瞬間僵住,右手下意識地蜷縮在斗篷底下,左手死死按住袖子裡的瓷瓶。
庫房門口,一道人影不緊不慢地跨過了門檻。
那人端著一隻剔紅托盤,托盤上是一碗熱氣騰騰的參湯,白霧升騰起來,把那張平凡得過頭的臉遮得模模糊糊。
這白霧晃晃悠悠的,像是一塊被扯碎的裹屍布,在半空中飄著。
沈玉顏沒動,她背靠著冰冷的藥櫃,胸腔裡的絞痛又翻了上來,逼得她只能微弓著身子,死死盯著來人。
是靜和。
靜和在五步之外停了下來,她走得極穩,步態輕盈得沒有一點聲音,唯有那雙幽冷的眸子穿透白霧,直勾勾地盯著沈玉顏的袖口。
那眼神像是一道淬了毒的冷芒,要把沈玉顏的斗篷刺穿。
“娘娘這肺腑都快爛透了,不想著在榻上等死,倒有興致來這兒‘偷’東西?”
靜和開口了,聲音平得沒有一絲起伏,卻帶著一股子讓人毛骨悚然的戲謔。
沈玉顏看著她,看著她那雙端著托盤的手,骨節青白,手指纖長得有些怪異。
她注意到靜和耳後那塊皮肉,在油燈晃動的光影下,有一道極其細微的、汗水浸潤後的褶皺。
那是易容術最難處理的縫隙。
“這壽康宮的門檻,看來是攔不住你這等喪家之犬了。”
沈玉顏冷冷地回了一句,每一次吐字都帶著細微的嘶鳴,像是喉嚨裡藏著碎玻璃。
她覺得這私庫裡的藥味越來越重,重得讓她想吐,那是離魂散混了參湯的味道,甜膩得讓人作嘔。
靜和微微側了側頭,那個弧度,和沈玉盈在刑部地牢裡最後看她的樣子一模一樣。
她端著參湯又往前走了一步,托盤上的瓷碗發出一聲極輕微的磕碰聲。
“娘娘既然拿到了想要的東西,何不趁熱喝了這碗湯,也好走得痛快些?”
靜和的嘴角動了一下,笑意沒到眼底,只在那層假面具上扯出一個扭曲的弧度。
沈玉顏的手指在袖中死死扣住那個瓷瓶,指尖被冰冷的瓷瓶凍得麻木,可她不敢鬆手。
她看著那碗參湯,看著那股子白霧在兩人之間越聚越濃。
遠處太后喪禮的哭聲隱隱約約地傳進來,和風聲混在一起,像是有無數冤魂在私庫頂上盤旋。
沈玉顏把身體的重量全部壓在身後的藥櫃上,右手袖口的血已經滴在了地磚上,發出“噠”的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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