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女難寵》第696章 瓷瓶冰冷(1)

作者:李李·14小時前

第696章

瓷瓶冰冷,上面還帶著王德指尖的餘溫。沈玉顏將它死死按在起伏劇烈的胸口,大口喘息著,喉間發出的咯咯聲像是某種瀕死的野獸。

王德倒在地上,身體抽搐著,喉嚨裡發出漏氣般的聲響,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他死死盯著那隻瓶子,眼裡全是怨毒。

沈玉顏低頭,將瓷瓶湊到鼻尖,在那微弱的縫隙裡嗅到了一絲藥香。那香氣極淡,卻帶著一種未曾煉化完全的酸澀味。

是牽機引的藥基。少了一味火候,還沒到最後成丹的時候。三年前西涼戰場的那場火,這氣味裡藏著和那場火一樣的焦臭感。

她看向王德,目光冷得沒有一絲人氣。三年前,三皇子祁淮和這隻老狗,在西涼戰場放了那場火,埋了祁雋熙的生路,也埋了這天下三年的太平。

她沒再看王德。這種人的命,不值得她再費一根針。

帥帳的簾子被長刀挑開,柳文傑走了進來。他渾身是血,長刀的尖端還在往地毯上滴著暗紅的液體。在他身後,兩名禁衛軍拖著一個被五花大綁、渾身發抖的人。

是祁淮。那身平日裡招搖的金甲已經殘破不堪,頭盔丟了,臉上全是灰土和淚痕。

柳文傑看也沒看癱在地上等死的王德,他走到沈玉顏面前,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枚沾血的青銅印。那帥印沉得像一塊剛從冰窖裡撈出來的鐵。

“西涼帥印在此。叛軍已降,祁淮生擒。”柳文傑的聲音很啞,透著一股心死如灰的枯寂。

沈玉顏接過帥印,右手因用力而微微顫抖。帥印的稜角硌在灼傷的傷口上,她卻覺得這痛楚讓她清醒。

她對著柳文傑鄭重地投去一個眼神。那眼神里沒有感激,只有一種在深淵裡並肩而行的默契。柳文傑低下了頭,沒敢看她那雙燒得通紅的眼睛。

“此處交給微臣。王妃速去,王爺......在等您。”柳文傑低聲說道。

沈玉顏艱難地站起身,身體晃了晃。她將藥瓶藏入懷中貼身處,冰冷的瓷瓶貼著滾燙的皮膚,激起一陣戰慄。

走出帥帳時,夕陽已經沉到了一半。餘暉像一抹抹開的殘血,橫在京城東郊的官道盡頭。營地裡到處是殘火,黑煙嫋嫋升起,混合著濃重的血腥味。

阿旻牽來了馬。沈玉顏踩著馬鐙,左肩的裂口因發力而再次崩開,溫熱的血順著腰側淌進裡衣。

她咬緊牙關,費力地翻身上馬。肺部的絞痛讓她眼前陣陣發黑,呼吸衰竭的先兆讓她的視線開始出現重影。

不能暈,還沒到時候。

她最後看了一眼火光中的營地,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旗幟如今都成了地上的爛泥。她猛地撥轉馬頭,右手狠狠抽在馬臀上。

戰馬發出一聲長嘶,朝著皇宮的方向瘋狂疾馳。寒風在耳邊呼嘯,暮色沉沉地壓下來,她將藥瓶死死捂在胸口,彷彿那是她身體裡最後一塊跳動的心臟。

夕陽最後一抹餘暉消失在地平線下,沈玉顏的身影在疾風中縮成了一個決絕的黑點,衝向那座被夜色籠罩的龐大宮闕。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