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瞧著,娘娘喂完藥就暈了,皇上也沒見好轉......”
“閉嘴!趕緊換了香爐裡的寧神香,別耽誤了大事。”
腳步聲漸漸遠去,寢殿重新陷入死寂。
沈玉顏死死抓著榻緣,指甲縫裡滲出了血絲。
太后臨終吩咐?
張太后嚥氣的時候,她就在跟前,那個老婦人除了詛咒和那枚鳳印,什麼都沒留下。
沈玉顏忍著肺部炸裂般的絞痛,右手從袖口中摸出一枚藏匿的金針。
她握不住針柄,只能用虎口死死卡住針身,動作猙獰地將其探入殘藥之中。
金針入水的瞬間,原本銀白的針尖竟無聲息地暈開了一層幽藍的芒。
那藍芒在月色下跳動,像是一隻窺視已久的毒眼。
果然是藍田玉。
沈玉顏覺得胃裡一陣翻攪,泛起作嘔的酸氣。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右手顫抖著伸向懷中,摸出一隻指頭大小的小瓷瓶。
那是她平日裡用來盛放劇毒樣本的。
她用牙齒死死咬住瓶塞,費力地將其拔開,然後將殘藥一點點倒入瓶中。
每一次傾斜,都牽動著肺部的重傷,讓她眼前陣陣發黑。
就在瓶塞重新按回去的一刻,一股極淡的、腥甜的氣味鑽進了鼻腔。
沈玉顏全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那味道不是來自藥碗,而是來自屏風後的陰影。
那是斷腸草被提純後特有的死氣,混合著某種陳年木材的腐朽感,與她在長信宮聞到的味道一模一樣。
她猛地抬頭,看向屏風的方向。
殘月的光斜斜地投在屏風上,照出了一個模糊的人影。
那影子縮在陰影裡,一動不動,輪廓竟詭異地酷似已故的張太后。
沈玉顏想開口呵斥,可喉嚨裡只能發出微弱的嘶鳴。
她右手死死攥住那枚變色的金針,指尖焦黑的皮肉因為用力而再次崩裂,鮮血順著針身往下淌。
屏風後的影子微微動了動,似乎往沈玉顏的方向前傾了一寸。
那一寸的距離,讓沈玉顏看清了那影子的邊緣——那不是活人的輪廓,僵硬得像是一張浸了水的舊皮紙。
沈玉顏右手摸向龍榻內側的暗格,指尖觸到了一塊冰涼的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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