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柳文傑這種人，骨子裡全是聖賢書，如今卻要陪著她這個“妖后”在這裡偽造遺詔、肅清朝堂。
他眼裡的皇權已經碎了，剩下的只有對這股新權力的生理性恐懼。
沈玉顏抬起右手，也不管那掌心還在滲血，直接按在了琉璃窗上。
隔著厚厚的冰霜，她的掌印模糊成一團暗紅的影。
雪地裡的柳文傑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緩緩抬起頭，目光對上了窗戶後面那道微弱的人影。
他沒動，只是深深地躬下腰去，腰間的玉佩在寒風中撞在腰帶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脆響。
那個禮行得很重，重得像是要把他這輩子的風骨都壓進雪地裡。
沈玉顏冷冷地看著，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卻牽動了肺部的傷，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她把額頭抵在冰冷的琉璃上，冰冷的觸感讓她狂躁的心跳稍微平復了一些。
柳文傑目前選了臣服，可這臣服裡帶著血腥味，只要祁雋熙不醒，這股子臣服遲早會變成反噬的刀。
她必須得讓他醒過來，哪怕是用這大周的江山去祭旗。
喪鐘的餘音在皇城上空蕩了一下，又一下，像是有個沉重的錘子在不停地敲打著沈玉顏的太陽穴。
她撐著身子站起來，腿軟得像麵條，阿旻想過來扶，被她一個眼神釘死在原地。
她扶著牆，一步步挪到龍榻跟前。
短短幾步路，她走得滿頭大汗，裡衣被冷汗浸透了，粘在背上的傷口上，火辣辣地疼。
她在榻邊坐下，看著祁雋熙那張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
寢殿東南角的紅泥小火爐還在燒著，藥湯咕嘟咕嘟地翻滾，冒出一陣陣苦澀且詭異的青煙。
那是她剛加了斷腸草灰燼的藥，是以毒攻毒的最後一搏。
她伸出指尖，避開掌心的傷口，用指背輕輕觸碰祁雋熙的手心。
他的手很冷，冷得像是一塊剛從冰窖裡撈出來的石頭。
沈玉顏握住那隻手，把它貼在自己滾燙的頰邊，感受著那股子死寂般的涼意。
“雋熙......”她在心裡喊了一聲，嗓子裡卻只能發出破風箱般的赫赫聲。
突然，她的動作僵住了。
在那冰涼的手心裡，她感覺到祁雋熙的食指極其微弱地顫了一下。
那顫動很輕，輕得像是錯覺，卻在沈玉顏的心尖上狠狠擰了一把。
不是中毒後的痙攣，那是求生的本能，是他在那片黑暗的藥性封鎖裡，拼命想撕開一道口子的掙扎。
沈玉顏猛地攥緊了他的手，右手掌心的鮮血瞬間染紅了祁雋熙的指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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